车子驶入秦家老宅,那熟悉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稍稍抚平了顾清越一路上的心潮暗涌。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礼物,跟着秦砚修走进了暖阁。
秦老夫人正坐在窗边的榻上,就着天光看一本线装古籍,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慈和温暖的笑容。
“清越丫头来啦,快过来坐。”
“秦奶奶。”顾清越乖巧地上前,将带来的礼物奉上,脸上带着真挚的感激,“谢谢您送我的那些礼物,太贵重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这是我最近调的香膏,还有一点自己做的糖藕,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老夫人接过礼物,看也没看就放在一旁,拉着顾清越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目光在她和随后进来的孙子身上转了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这孩子,跟奶奶还客气什么。你能来陪我说说话,奶奶就最高兴了。那些东西,搁在库房里也是落灰,你戴着用着,正好。”
她拍了拍顾清越的手,语气带着长辈的疼惜:“前阵子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现在都过去了,别往心里去。”
顾清越心里暖融融的,用力点头:“嗯!有奶奶,还有……大家帮我,我已经没事了。”
老夫人满意地笑了,又闲聊了几句她调香的进展,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对侍立在一旁的佣人道:“去看看后院那棵柿子树,顶上的果子是不是熟透了?再不去摘,怕是要被鸟儿啄光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秦砚修,语气再自然不过:“砚修,你带清越去摘些下来,那柿子甜得很,清越肯定喜欢。我这把老骨头,是爬不动了。”
顾清越微微一愣,看向秦砚修。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这明显是奶奶在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顾清越脸颊微热,垂下眼帘,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秦家的后院比前庭更显古朴野趣,假山错落,草木扶疏。
那棵老柿子树长得极高,枝桠遒劲,上面挂满了红彤彤、如同小灯笼般的柿子,在秋日澄澈的蓝天下,格外诱人。
低处的果子早已被摘完,剩下那些最大最红的,都挂在树冠顶端,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顾清越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小声嘀咕:“好高啊……”
秦砚修站在她身侧,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随手搭在一旁的石凳上,里面是件合身的深色毛衣,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
他走到树下,对顾清越道:“过来。”
顾清越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下一秒,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砚修忽然俯身,一手绕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竟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
“啊!”顾清越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毛衣。
预想中的失重和不安并没有到来。他的手臂稳定而有力,怀抱并不算温暖,甚至带着他惯有的微凉,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她整个人被他稳稳地托举着,视线瞬间拔高,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柿子仿佛近在咫尺。
顾清越的心脏在漏跳一拍后,开始疯狂地擂动。她被迫与他贴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和手臂肌肉绷紧时蕴含的力量。他看起来清瘦颀长,没想到臂力如此惊人。
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都带着颤:“你……你放我下来……”
“不是要摘果子?”秦砚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仿佛抱着她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够得到吗?”
顾清越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没了脾气,只好红着脸,努力伸长手臂去够那些饱满的柿子。指尖触碰到微凉光滑的果皮,她小心翼翼地拧下一个,放进秦砚修事先准备好的篮子里。
一个,两个……
她专注地摘着果子,试图忽略此刻这过于亲密的姿态和周身萦绕的、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但感官却不受控制地变得异常敏锐。他毛衣柔软的触感,他手臂稳健的力道,他呼吸的轻微起伏……所有的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暧昧的氛围在安静的院落里无声流淌,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蜜。
“你……力气好大。”为了打破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沉默,顾清越没话找话,声音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