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薇几乎是凭借着多年严格礼仪训练出的本能,才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走出了秦家老宅那扇沉重大门。
身后那栋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底蕴的古宅,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张开了巨口的深渊,吞噬了她的骄傲和期许。
坐进自己那辆奢华的轿车内,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婉面具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龟裂,最终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混合着嫉妒、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狰狞。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限量款手包,昂贵的皮革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在秦家客厅的那一幕——
秦砚修那自然而亲昵的搀扶,他看向顾清越时眼底那自己从未得到过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柔和,以及他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与维护!
“些许跳梁小丑的拙劣伎俩……”
“不劳楚小姐挂心。”
“商业上的事,不便与楚小姐多谈。”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他居然为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如此下她的面子!
他居然用那种看麻烦、看无关人等的眼神看她楚知薇!
凭什么?!
她楚知薇,家世、容貌、才学、教养,哪一样不是顶尖?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让自己变得完美无缺,成为京圈最耀眼的名媛,不就是为了能配得上他,顺理成章地成为秦家的女主人吗?
那个顾清越,她有什么?除了那张狐媚子的脸,还有什么?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土包子,一身洗不掉的泥腥味,还带着那样不堪的过去(尽管已被澄清,但在她心里仍是污点)!她凭什么得到秦砚修的青睐?凭什么得到秦老夫人的喜爱?
强烈的屈辱感和不甘像毒液一样在她血管里流淌。她楚知薇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人也一样!
秦砚修只能是她的!
秦家未来主母的位置,也只能是她的!
任何挡路的人,都必须……彻底清除。
顾清越……楚知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狠厉。
上一次算你运气好,有秦砚修和顾家护着。
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她需要好好筹划,找一个更稳妥、更隐蔽,一旦发动就足以让顾清越永无翻身之地的方法。她要让秦砚修亲眼看看,他维护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深深的恶意在她精心修饰的眼眸中沉淀,如同暗河底层涌动的淤泥。
秦家老宅,暖阁内。
秦老夫人午睡醒来,正由佣人伺候着喝茶。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将楚知薇到访以及客厅里发生的简短交锋,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
老夫人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依旧是那副慈和淡然的表情,仿佛听的只是街边巷尾的寻常闲谈。
直到管家说到秦砚修那几句毫不客气的回绝,以及楚知薇最后强撑体面告辞时,她的唇角才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