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下去吧。”老夫人挥了挥手。
管家躬身退下。
老夫人慢悠悠地品着茶,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那棵苍劲的古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楚家那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心思重,手段也不缺,表面功夫更是做得滴水不漏。可惜,太过执着,也太过自负。
砚修那孩子,性子冷硬,最不喜的便是这种工于心计、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做派。
至于清越那丫头……老夫人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柔和与欣赏,灵动,鲜活,像石缝里顽强生长的小草,带着未经雕琢的璞玉之光。也难怪她那眼高于顶的孙子会动了凡心。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老夫人沉吟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佣人道:“去请大少爷过来一趟。”
不多时,秦砚修走了进来。“奶奶,您找我?”
老夫人示意他坐下,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聊家常:“刚才楚家丫头来了?”
秦砚修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接过茶杯,淡淡“嗯”了一声。
“听说,话不投机?”老夫人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
秦砚修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道:“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老夫人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慢条斯理地说道:“楚家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心思玲珑,也够隐忍。越是看起来完美无缺、从不失态的人,一旦被触及逆鳞,反弹起来……也越是惊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子冷峻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姜,还是老的辣。她今日在你这里受了这么大的挫,以她的心性,绝不会轻易罢休。有些风,看似停了,但藏在云层后面的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而且,未必会直接冲着你来。”
秦砚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凝结起一层寒霜。他自然听懂了奶奶的弦外之音。
楚知薇不敢直接对付他,那么她所有的怨气和手段,最终会指向谁,不言而喻。
顾清越。
那个看似坚强、实则刚刚经历风波、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女孩。
“她没那个本事。”秦砚修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一丝凛冽的杀意。
任何试图伤害她的人,他都会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老夫人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厉色,心中了然,却还是叹了口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楚家底蕴不浅,那丫头又是个能忍的。你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但这些后宅阴私、舆论风向,有时候比商业竞争更诡谲难测。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护着点那孩子,总没错。”
秦砚修沉默了片刻,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对老夫人微微颔首:“孙儿明白,谢奶奶提醒。”
他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眼神锐利如鹰隼。
看来,之前的清理还不够彻底。有些潜在的威胁,必须连根拔起,防患于未然。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有伤害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