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古代和现代差别实在是有点大,每天看着一个本应该刚刚小学毕业的孩子满堂跑着干活,陆汀就觉得现代社会的未成年保护法还是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陆汀现在点菜上菜收拾残羹剩菜一套流程已然是练得炉火纯青,连六娘都忍不住赞叹她进步飞快。
对于酒馆里的众人,陆汀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酒馆的老板六娘当之无愧,她在酒馆里什么都帮着做一些,而且大部分客人来酒馆都是冲着六娘酿的名酒醉红霞。
五叔一天到晚都驻扎在后厨,只有人手实在不够的时候才会出来帮几次忙,他做的菜味道也是一绝,不过由于陆汀已经尝过常福酒馆的饭菜,所以五叔的厨艺在她心里只能惜居第二。
小肆主管账房,但他这孩子闲不住,什么杂活都会做一点。
这便是肆伍陆酒馆的主心骨,而像陆汀一样在这里跑堂打杂、酿酒做饭的编外人员还有很多,在酒馆里没那么忙的时候,六娘会和陆汀讲这些人的来历:
有家道中落流落至此的,有碰上天灾无处谋生的,有仗义出手被人追捕的,有身世低微寻求庇护的。
六娘是个很擅长讲故事的人,许是在酒馆里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她的故事常常没有太多的修饰,平铺直叙但依旧让陆汀边听着她的声音,边透过酒馆里的那些人看见了一段又一段非同凡响的人生经历。
酒馆里的每个人都有很与众不同的过去,陆汀在六娘的讲述中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在她坦白过去的那天,六娘是那样的反应。
“六娘!五谷送到啦!”
门外的一声吆喝打断陆汀思绪。
对了,除去这些人还有五谷。五谷不是吃的那个五谷,是指现在送货过来的半大女孩,圆脸圆眼,看着就惹人喜欢。
五谷本名谢五谷,是离酒馆最近那个村子里粮店老板的女儿。
小小的五谷先探身进来,随后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扛着粮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陆汀看着五谷的星星眼在目光移到那几个大汉身上时失去光彩。
五谷没注意到陆汀的细微变化,轻车熟路指挥那些汉子把粮食搬到仓库里。
从后厨匆匆跑出来的六娘上前一把将五谷抱起来,贴着她的脸用力蹭了蹭:“辛苦啦!小五谷~”
陆汀看着眼前画面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然。
*
程开和群英也是酒馆的常客,陆汀对群英极度排斥,她来一次陆汀就应激一次。
群英反而觉得,陆汀每次见到她这副防备的样子有趣得很,屡屡故意来犯,陆汀现在感觉自己虽然不再应激,但又得了一种见到群英就牙痒的病。
程开一来二去似乎看懂了她们之间的这点龃龉,总是会在酒馆看到群英的时候故意叫她:“哟这不是群英大侠吗?”
这时候本来还在笑着逗弄陆汀的群英就会面露凶光,一扭头狠狠对着程开怒道:“别叫我大侠!”
陆汀好像知道了怎么惹群英不痛快。但她确实有些好奇,于是悄悄凑到六娘耳边,问道:“为什么她不喜欢被叫大侠?”
六娘想了想,开口道:“群英之前说,大侠叫多了人们会真的这么以为,她就不方便去干坏事了。”
陆汀:……
她果然还是很讨厌群英。
陆汀那天新编的身世六娘也告诉了程开,程开对这事反应极大,他对于认亲已然上瘾,急不可耐地和六娘达成统一战线,几次三番让陆汀把她表弟也带过来,陆汀只能以“弟弟极度怕生”为理由拒绝。
看着六娘和程开痛惜但又立刻表示理解的表情,陆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又自己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不知什么苦情大戏。
好消息是没人会再追问陆汀有关表弟的事情,更好的消息是自那之后六娘似乎对她更上心了些,总在陆汀假借回京城看弟弟,实则回将军府处理家事的时候给她带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