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辞将视线从密信上移开,判断了下魏明手里的糕点,头疼道:“这是时安的,你多大了为什么还爱吃小孩点心?”
“哎——别污蔑我,你这里就这盘是热的。”虽然点心做得全是各种各样的动物,确实看着就很童稚。
魏明算是个奇人,在梁帝眼皮子底下换过好几个身份。
顾西辞的开蒙老师就是他,他后来还去宫里当过半年御医,玩腻了又从头开始去考科举,拿了状元后跑去怀宁当了城主。他说他讨厌梁帝,与怀宁的太子旧部一拍即合,天天谋划着怎么改朝换代。
他给顾西辞的说辞大多都不走心,也不在乎顾西辞信不信,但就和上辈子一样,他对顾西辞有求必应,且从来不问缘由,不惧后果。
抛去其他,他那一身易容换骨的本事确实厉害,封贰的技能大多都是跟魏明学来的。
魏明将手上还剩半口的糕点都扔进了嘴里,痛苦地咽了下去,消化了好一阵才能开口说话:“李元青好像又跟你爹搞上了,你之前不是说他是皇帝的人?”
“哦?你怎么知道的?”顾西辞将密信放下,眉眼间漾出极淡的笑意。
魏明嘿嘿两声:“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就会些笨办法,把他青梅竹马送过去了。”
“……”
顾西辞有些懒散地把身子靠到椅背上,顺着魏明说的情况想了想:“李元青举棋不定,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魏明也这么觉得,不过还有一件坏事。
杜兴死的时候,顾西辞吩咐他找几个人扮作杜兴他们回梁京,并特别叮嘱了,梁帝不会允许知道内情的人活着,希望他们假死的时候可以把暗卫处的密宗带出来。
“呃……”这个事儿吧,就是,魏明心虚,“梁京的暗卫处没有密宗。”
顾西辞听到魏明这个说辞并不意外,眉间的笑意淡去,无端显出些厌倦:“没有就没有吧,不重要。”
魏明需要赶紧跳过这个让他很挫败的话题,端起那盘唯一温着的糕点:“不说这个了,你家小孩呢?我来喂喂。”
时安被封肆抱去晒太阳了。
冬天开太阳不容易,封伍把时安喜欢的玩具都晾了出来,在绸布上摆了一圈。
时安蛄蛹着,指导封肆挨个欣赏她的玩具。
首先是被连着窝端出来的狼崽,白色的绒毛柔软又顺滑,泛着一层浅淡的金光。封肆一走进,狼崽就嗅着味起来了,围着人转圈,毛茸茸的尾巴翘起,一晃一晃的。
“啊——啊——”时老师教导。
“呜~”狼崽尾巴摇得更开心了,嗷嗷呜呜不知道在叫些什么。
“啊啊~”封肆学着叫了声。
狼好像是聋的,毫无回应。
“……”
“鼓~”时安指指地上不同颜色和形状的四个拨浪鼓,都是不同的大人送的,每个声音都不同。
“拨浪鼓。”封肆帮她补充,时安没接话,蛄蛹着要去看下一个。
“木~头~”下一个是苏卒送的幼狼木雕,被保存得很好,颜色亮丽漆面完整。
“木雕。”
……
时安的玩具很多,但每一个她都叫得出名字,呃,叫得出一些残缺的名字。
顾西辞和魏明在院角梅树边停步,隔着一点距离望向院子里忙碌的人群。
魏明见小孩说得简单却都能说对,用手肘捅捅顾西辞的胳膊,问他:“时安开始学说话了?你教的?”
顾西辞小时候学东西非常快,不仅喜欢自学还总是举一反三,魏明教的时候主要的力气都花在拖累他的学习进度上,致力于让自己不要太快被辞退。
不知道他教别人是个什么样子。
“……”
一旁的沉默有点久,魏明转头瞧他,又捅捅人:“怎么了?”
顾西辞有一刹那回想起时安聪慧初显时的样子,随即释然笑笑,回应先前的问题:“我教的,一个玩具教十天,运气好能记住一个字。”
又不能不教,玩具越来越多了,想要某一个别人却不能理解,能把小孩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