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之上,药炉子不断往外头冒着气,浓重药气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在山头弥漫着。
云谷药仙云苍天躺在醉翁椅上鼾睡,手握蒲扇搭于身前,双目紧闭,鼻息下那张嘴,大大张着。
一大一小手牵手,说说笑笑拾阶而上。
忽而,耳畔骤起一阵闷雷,鼾调拉老长,转而一停,化作口气从口中长“嘘”出去,正当它消散了,谁想那雷势头登时又起,呼吸间又顿停,再次变作口气嘘了去。
肃颐呆在原地。
一旁小玄早已见怪不怪,扯了扯她衣袖,出声喊道“姐姐,师父在休息”等了半晌见还没反应,挣开手,飞速跑到醉翁椅前,伏在云苍天耳边大喊“师父!药炉子炸了!”
“什么!”云苍天双目倏地一睁,二话不说起身,飞快跑到药炉前,见它袅袅冒烟,面色一黑“臭丫头又诓我!过来讨打!”说着转身四下一望,随手抽了跟干枝握在手里。
“师父,我不那么说叫不醒你”
小玄口中应着,脚下很自觉走向前去。
“修得诓骗长辈!更不得诓人!”话音未落,手下一动,一连抽了五下“无事叫醒为师作甚!一把年纪哪里惊得吓!”
“师父,疼……”
“还知道疼!为师死了谁给你纳鞋底买新衣裳!臭丫头”
小玄低头,搓了搓手心,语气有些委屈道“颐姐姐来找你了”
云苍天抬眼一瞥,果然不远处立着个女扮男装之人。扭头见爱徒一个劲猛搓手心,语气淡然道“去上药,稍后上冬抒小厨房给为师拿只烤鸡来!”
“是”
肃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老药仙言辞虽厉,却是个嘴硬心软的。
“女娃娃!进来!”老药仙留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屋里头,脑后花白小揪一摇一晃。
屋内一片寂静,外头飞过几只鸟莺莺叫唤不停。
半晌,云苍天收回了手,抬眸细细看了看她脸上的疤,嗯一声点了点头,正声道“恢复的不错,泡完药身子可有不适?”
“开始时每日疼痛难忍,如今没什么感觉。”
云苍天沉思片刻,抿嘴一笑“明日起重新配一方,半月泡一次即可”
肃颐轻声答应,默了默,忽而眼底一亮“老药仙可有去味的药,泡药这些日子,如今身上药味有些大。。。。。。。”
说罢,云苍天当即转身,在里屋药柜里好一阵翻腾。良久,他自屋内出来,深深蹙着眉,双手负在身后,嘴里还碎碎念叨“奇怪,掩香丸哪去了。。。。。。”
侧目斜瞥她一眼,一脸气颓落座后“罢了,且等上两日,回头让小玄拿与你”
“有劳云老,肃颐有一惑。。。。。。。”
她话音一顿,犹豫片刻,边说边观察对面神色试探道“那日泡完药,坐在铜镜前,见着额间隐约闪过一个印记,那形状。。。。。。。”话音一顿,眉心紧拧,眼睛往上方左右转一圈,回想起来……
半晌,继续补充“似一朵莲,只是后来一下子又消失不见,此事颇为蹊跷,不知云老可知为何会如此?”
云苍天闻言顿时扭头看她,眸色一深,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瞳仁。
空气一凝。
不多时,他眯紧眸子,勾起一侧嘴角,冷冷道“你记起来了!”
肃颐徒然一愣,眼底彷徨霎时换做清明,也不藏着掖着,“不愧是云谷药仙,晚辈佩服!”
“为何试探老夫?”云苍天横眉冷对,语气不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