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右在主动接下杀柳昭清的任务后,当夜便提刀赶往他在竹林隐居的住所。
在悄无声息地杀人方面,右是个老手了。
而就在她握紧刀把稳准狠地刺向竹床上睡死过去的柳昭清时,刀下的感觉却猛地一软,被刺破的被子里只是飘出一团又一团呛人的柳絮,还漫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右心中暗道不好,中了柳昭清的奸计。
她正欲转身,颈上却蓦地一凉。
柳昭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着她的后背,用一把小刀精准地擦在她的脖侧。
两人在一番打斗后,右刚才吸到的软骨散发作,被柳昭清绑在椅子上。
柳昭清并未杀右,他换了一副面孔,心平气和地询问右杀他的原因。
之后经过柳昭清的解释,右才知道左根本没有来找过柳昭清,这也就验证了右之前的猜想——是养父杀了左。
右之前在左的尸体上发现了养父的一些招数,她本以为是养父趁左被柳昭清刺伤,才下了狠手。
两人说清后,右在椅子上睡了一夜,天未亮时,身上的药劲一过,她便悄悄地离开了。
然而,右和柳昭清的故事并未结束。
三日之后的清晨,柳昭清刚推开门,怀中突然被扔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他抬眼看去,才发现右正抱着胸倚在院子外的竹子上。
右要雇柳昭清和她一起杀了养父。
柳昭清从未收钱杀人过,他把钱袋又抛了回去,笑意盈盈地说不用钱,他对她的养父也很感兴趣,他之前打听到那个男人与天下第一剑气有关。
两人一拍即合,最后杀了右的养父。
而在这个过程中,右秘密得知了根本没有天下第一剑气,柳昭清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剑气是虚无的。
右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柳昭清这个真相。
右不想毁了柳昭清终其一生的理想,也不愿让他到头来一生都只是妄想。
与此同时,左的死去一直是右的梦魇,即使她报了仇,将养父亲手杀死,愧疚也一直缠绕在她心中。
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离开组织,养父也不会对左下手。
而这些问题都是最后一场戏要拍的。
柳昭清将要去另一个地方继续寻找天下第一剑气,右将和柳昭清在竹林中告别。
夕阳下,一束又一束橙黄色的日光从翠绿的竹叶缝隙中筛到地面,在泥土上映出斑斑点点,也晕在柏溪和江霈的脸上。
冷风中,柏溪身后的银朱色发带在墨色马尾长发中,若红蝶振翅一般晃动飘扬。
江霈则着一身云峰白交领长衫,右手执剑,左手牵着一匹垂头吃草的黑色骏马。
两人相对而站。
“柳兄,保重!”柏溪站在原地,拱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