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鞘,箭上弦,哪有回头的道理。
而此时的钱府,就因为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吵得不可开交。
“连件小事都做不成,要你倒有什么用!”两道身影在屏风上活灵活现,其中一位的怒火透过屏风传到书房外一群瑟瑟发抖的下人心中。
钱有财在自己这位好性敛财的父亲面前,不再昂着头,反而缩起脖子当上了鹌鹑。他只能看见父亲衣摆用苏绣刺上的金绣莽,袖口缀满的宝珠和腰间挂着的几枚玉佩,在钱万贯的动作间叮当作响。
钱万贯继续咄咄逼人,指着钱有财就开始逼问:“这次怎么不还嘴了?慌了?怕了?”
钱有财抬起头,与铜臭熏天的钱万贯对视:“爹,你也清楚这天迟早会来,不是吗?上任巡抚倒台,别的商户纷纷倒戈向苏尚文,而你自己为是,觉得有登仙教做后山,就为所欲为。。。。”
钱万贯最听不得别人质疑自己,听儿子这么与自己作对,他一把将手中的那包粉砸向钱有财,一时之间风尘纷纷扬扬,钻进了两个人的口鼻中。”
钱有财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语气恨铁不成钢:“闻不语还活着,登仙教不会好过的,我们也要完了,爹!”
原来江南有登仙教,哪些朝廷官员是管不了他们钱家的,可偏偏前段时间传出闻不语复活,虽是没有露面,可以就忍得人心惶惶。并且这个王朝经过将近六十年的的发展,不再委身于江湖各方势力之下,反而有了可以与之抗衡的趋势。
钱有财明白,可钱万贯不想知道。他吸入满屋的粉尘,浑身愈发难耐,他颤抖着手,又拿出一包,焰火将粉尘烧制为让人不可拒绝的香烟,看钱万贯沉溺的模样,就能明白这个香烟让众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闻不语是死是活与我何干?若是她没死,说不定不用我们动手,登仙教就被她灭了。”钱万贯抽昏了脑袋,本来还神经气爽的人,霎时瘫软在椅子上。
他怕不是忘了闻不语与钱家的恩怨,以为用钱就能打发掉闻不语?
“你今日可遇见那个废物了?”钱万贯灵光乍现,想起来莫念。
“遇到了,她答应了去天云顶,明日就来钱府商榷此事。”钱有财收起脾性,又缩回脖子,一副孝子样,仿佛刚刚和自己父亲吵架的不是他。
“随便应付应付,也不指望她能做出什么事。”钱万贯摆摆手,示意钱有财出去。
钱有财嗫喏地说:“那。。。那批货?”
“哈哈哈---”钱万贯奸笑几声,“不是有那个废物吗?你说她消失这一个月,能做什么?”
“儿子明白。”钱有财低眉顺眼地回道,转身眼神就变得锐利,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院中的下人不知跪了多久,才等到微笑出来的钱有财,见状他们心中那点希望破灭了。
钱有财眼眸含笑,抽出匕首慢条斯理地擦拭,语气亲切似是关心:“愣着干什么,回去吧!”说着他用匕首狠狠刺进下人的眼框中。
可就是这样,却没人求饶,全部是坦然赴死的决绝。
“没意思。”钱有财站起身,用丝帕仔细擦拭着手,随后留下一个狂傲的背影。
今晚的钱府戾气冲天,到处弥漫着残虐的死气。
。。。。。。
翌日,街边馄饨摊的热气缓缓升起,莫念因不想摘下面纱,所以就让店下二送了早膳到房中。等常煜清醒来时,她都吃完了。
莫念看常煜清囫囵吞着馄饨,关切道:“你慢些吃,不急。我待会先和你去药铺,之后再去钱府,让钱有财多等会儿又无妨。”
说话间,几声清脆的铜锣声忽然炸响开路,清冷的街道瞬间沸腾,江州巡抚的仪仗自城门缓缓而入。原本零散的行人霎时驻足;沿街的商铺纷纷开门,掌柜的领着伙计立在街旁拱手相迎;乱跑的孩童被父母拽住,踮脚望向那面‘巡抚’大旗,眼中满是好奇。
官轿由几位轿夫抬着,路过馄饨铺的时候,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那位巡抚的样貌。
莫念好像在哪见过他,嘴里不自觉蹦出一个人名:“苏尚文?”
“你说什么?”常煜清轻声问道。
“没什么。”莫念也被自己惊到,脑中似有东西要冲出,使得她意识有些涣散。
她握了握手,看常煜清吃的差不多了,道:“去药铺吧。”
仪仗早已走远,街上百姓凑一起围论。
“那位就是新上任的巡抚啊?”
他这话说完,立马有人抨击:“你在说什么,他不是巡抚的话,那他为什么能坐在官轿上。”
被说的那人,摸了摸脑袋,挠挠头:“起的太早,还没清醒。”
“这位新上任的巡抚,听说年纪二十有五,可谓年少有成。新官上任三把火,上任那个被。。。。”那人往脖子上一划,“就这位做的,要想知道更多,来我百晓堂,天下事,百晓堂皆知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