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的大头还是歌颂这段公主与将军的姻缘美满。樊持玉并没有怎么听进去接下来的台词,只是望着幕布上的剪影出神。
还是情情爱爱更吸引人,小小一个铺面,门前一下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掌柜一边用手提着人偶演戏,一边卖力的说词,樊持玉不禁有些敬佩。当日掌柜所言不虚,他家唱戏实在精彩。灯会上唱了这么一出,门前的一圈人都记住了他们李家皮具铺子,想来之后生意会好做不少。
“好!好!真是精彩!”
这出戏演到了卫青凯旋而归,夫妻二人从此和和美美,看客中有人忍不住开始起了哄。
樊持玉也不知道长平侯后来与平阳究竟如何,只觉得这灯影戏着实生动有趣,人物剪影各有特色。
她又开始惦记起了订做的刀鞘——如此复杂的人偶都能做的惟妙惟肖,那么雕几个皮具上的花纹岂不是不在话下。
戏已经演完了,许多看客开始往台上扔银钱做打赏。
樊持玉身上的闲钱在先前买了糖炒栗子和糖画之后只剩几文了,也不大舍得再掏钱来打赏。
这时,人群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径直走到台前,拿出一个小银铤递给了掌柜。
掌柜自然是感激不尽,对这人连连道谢。
那人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旁的小娘子拉住了衣袖。他与小娘子又继续站在了人群里,没有立刻就离开。
转身时,樊持玉看清了此人的脸,正是前日刚见过的靳淮生。
也不是什么缘故。重生了没几天,几乎日日都能见着这人。
而后又一个男子拿了两个小银铤走上了台,把这两块小银铤重重地敲在了幕布旁边的小桌上,接着对着掌柜一顿褒扬,从金戈铁马之事赞到夫妻温情。
“这人是想故意打压咱们不成?”靳淮生身侧的小娘子嘟囔着嘴说道。
说罢,又拿着两个小银铤气势汹汹的上台去了。
樊持玉猜想这小娘子就是靳淮生从前说起过得那位红颜薄命的妹妹。
她也不懂这群有钱人哪来这么多闲心,打赏个戏台都能争先恐后。
又好奇他们一个个犯什么病,逛个灯会还拿这么多银子,且一下就砸了出去,也不怕被人盯上,钱袋给人摸了去。
掌柜受宠若惊,一双眼睛惊恐地望着方才一下打赏两银元的贵公子。
樊持玉看那位贵公子总觉得有些面熟,又不知究竟在哪里见过。
她仔细端详着不远处的这位贵公子,见他身着浅黄色圆领袍,衣上暗纹在错落的花灯下流光溢彩。
她还是没想起来在哪见过此人,想必也是从前匆匆见过的京中勋贵,过了这么些年,不记得了也正常。
樊持玉转头从清越手中抓了一把栗子,坐在河边的长凳上剥了起来。
她沿河望去,正好看见远处一记亮光冲上天边。亮光在高处一闪,天幕又回归了沉寂。
她刚想转头看看另一边天幕上的圆月,却见原本的亮光处,绿色的烟火轰然炸开,银白的光剑与碧绿的焰火一道,在暮色四合的夜空之上旋转迸裂。
从前在安奚时极少见烟火,更别说这般别致耀眼的烟火。
回眼一看,那位贵公子竟与靳淮生身边的小娘子聊了起来。
看着那贵公子眉眼弯弯,小娘子言笑晏晏,二人交谈甚欢。
靳淮生在另一张长凳上干坐着,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常的贵公子,想来和樊持玉一样好奇此人身份。
樊持玉冷眼看着眼前三人。一男一女看着花灯嬉笑,另一个人双手抱胸,静静看着自家妹子。
那贵公子随手摘下了腰间挂着的玉佩,与一盏花灯一起,送给了靳淮生的妹妹,而后便拂袖离去了。
那小娘子拿着玉佩乐呵呵地朝着她哥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那兄长正满脸忧愁。
“又见面了,樊娘子,这是我家小妹绮兰。”
靳淮生注意到了同坐河边的樊持玉。
“令妹好像很喜欢这出戏。”
“是啊,不过她原先也没读过汉史,大概也只是当个故事听罢。莫说是她,我看了这出戏也觉着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