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的掌柜娘子愣了一下,稍作盘算后,答道纱布最多能出四五千匹。
若是她想要疫病肆虐时京中有最大量的纱布能用来防疫,她就要在三家布行订到五月前的所有纱布。
这个最大量估摸着是一万多匹,一万多匹纱布,大概需要大几千两银子……
樊持玉心里继续盘算着,缓缓走出了卢靳布坊,又去了城东的另一家布行。
不出所料,这家名叫平江布行的店中,各类纱布麻布的价格与前两家店不差多少。
只是与徐宁布行一样,没有混纺麻这一品类。
关于布料的这些事都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西京城里三家大布行她也已经都跑过了,京畿四城里的布行她也犯不着再去研究。
樊持玉攥着典当首饰换来的九百五十两银的凭帖,骑马往城西去了。
便宜的麻布和麻纤纱是两三百文钱一匹,质感上佳的绞纱是八百五十文一匹,她手上拢共九百五十两银,就算全部用来买布,也只能买个一两千匹。
一顶帷帽要用两三片布,一匹布可以做四五顶帷帽……
她缓缓骑着马,回到了侯府。
心下还在纠结是否要将所有钱投去买布,还是在身边留着一部分,抑或是投上比九百五十两更多的钱……
不管怎么说,当下还不如先把手里的凭帖换成货真价实的银子。
樊持玉叫上崔三和函胡,拉马车又出门了,去往了靳氏柜坊的方向。
“樊娘子!您怎么来了……那日小人言语冒失,正想给您赔罪呢。今日不巧,我们坊主刚刚出门,您若是……”
说话的人是靳淮生身边的赵恒,樊持玉还记得他。
她抬眸看了一眼赵恒,只见他双手无处安放,一副尴尬模样,缓缓说明了来意:“我这有张凭帖,今日来此是想将其换为现银。”
赵恒好似送了一口气,把樊持玉引向了柜台。
“樊娘子,您确定是要将这……听源质库的九百五十两银凭帖全部换作现银?我们柜坊不光可以接受兑换别人开出的凭帖,也可以将凭帖上的凭证作更改,将这凭帖上的开具人改为您本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这里可以更改凭帖的开具人,若是我想一次性用这九百五十两银买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凭凭帖支付?”
“娘子您真是个明白人。那您这是要换现银还是要改票呢?我们这也可以将凭帖的钱款拆分。”
凭帖可以改票这是樊持玉原先不清楚的,她只以为凭帖由人发出后,若要使用只能通过换现银。
“那就劳烦赵掌事了,我欲将这九百五十两银的凭帖的开票人改为我本人。”
“好嘞,娘子您稍等,我去取单据。”
说罢,赵恒便走去了柜台后头的库房。
樊持玉在这等待的间隙环顾四周,发现这店内陈设简单,灯光有些许昏暗,但柜台桌椅等物都不失质感,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想必,这家柜坊就是父亲口中的兄弟靳远传给靳淮生的罢。
她与函胡静静地站在柜台前等候,忽然间,感觉眼前光线骤然变暗。
转头一看,是有别的客人进门来了。
门口的小厮站着,告知这位客人今日他家坊主刚刚出门做生意了,店内人手不多,需要等候片刻。
这位客人与他的侍从便径直向柜台走去,走到了樊持玉近旁。
樊持玉看清楚了此人的脸,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元宵灯会上,与靳绮兰相谈甚欢的那位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