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持玉心下一惊。
她脑子转的快,未作太多思考就问出了口:“你们这位东家,可是姓靳?”
掌柜看起来有些许为难,只说这是东家自己的私事,不能往外说。
樊持玉顿有醍醐灌顶之感,而后又匆匆赶去了城东的那家平江布行。
不出所料,上半年所有的纱布,都已被订走了。
是谁订走的纱布,樊持玉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她吩咐清越去城西的徐宁布行再问问,说自己会一个人归家。
樊持玉骑着马在大道上奔走,额间已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心跳得极快,耳边是瑟瑟的风声。
已经顾不上北风凛冽,她凭着记忆,兀自向西面行去。
想来那时裕国公府的婚宴,靳淮生一声莫名其妙的“公主”,并不是将她错认成了恪陵长公主。
那日在府中射箭,靳淮生怎知她的狗名叫小白?
前世路上闲聊时似乎提到过,但是今生,并没有人告知过他狗的名字。
还有那日在柜坊,他怎会莫名其妙问一句是否骑马前来?
昨日拿安奚糕点前来,大概也是想要试探一二……
夜里她还在思索,为何今世种种与前世不甚相同。
如今想来已然分明——全因她重生之后,身边不合时宜的出现了靳淮生。
这个人本应该出现在和亲事起之时,而非平淡的现在。
前世,自她被封公主之后,在安奚,此人与她较为相熟。
而后……而后她殒命桐台阁,安奚靖国战事起,靳淮生多半是要上战场的,兴许是战死沙场后与她一样,重新回到了承平十四年的正月——亦或是更早的时候。
她已然将这一个月里的事想明白了,正快马赶回城西,欲找靳淮生将一切问个明白。
谁料到了靳氏柜坊,还是只见赵恒一人。
赵恒只说昨日靳淮生便打了招呼说今日要他独自看店。
“兴许是有事在家罢。”
樊持玉追问道:“你可知他家宅院在何处?”
赵恒一脸委屈相,说道:“我只管柜坊的事,偶尔跟着跑跑腿,并非家臣。只知道是在永兴坊,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说与娘子。”
樊持玉简单道了一声谢,便愤愤离去了。
刚出靳氏柜坊的门,她便发现下了小雨。
大概是初春的预告,雨淅淅沥沥,落地了也溅不起水花。
她将方才摘下的帷帽重新戴好上,勾起布带在下巴底下胡乱地打了一个结,而后跃上马背,牵了缰绳。
看着前边陌生的街市,她只知道靳淮生的宅院离裕国公府不远,并不知道确切位置。
此时的永兴坊还没有摊贩,想要问路都找不到人。
她只得骑着马,走过永兴坊的一条条巷子,隔着帷帽的白纱,看着路边各家宅院的门头。
忽然发觉今日衣裳过于单薄,衣衫被细雨打湿,北风吹得又盛,不免得直打哆嗦。
永兴坊的地理位置极好,距皇城远近适当,周遭有许多名宅寺院,能在此处置宅子的非富即贵。
裕国公府是御赐的宅院,就在永兴坊内。武元公主府也在不远处。
不愧是俨城巨富的靳氏,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才能在此置业。
樊持玉骑着马在坊内乱窜,看见了一街之隔的康盈坊,远远望去,便是数不清的章台与酒楼。
想来住在此处,享乐是十分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