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望舒不语,陪着她坐了下来。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边照月的嘴角努力往上牵了牵,但是没成功,“我要回冥府了,也许。。。。。。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啪”云望舒再次痛饮一口酒之后,将那碗摔在地上。
边照月又拿过一个碗来斟满,“云望舒,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呢。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了,
“只可惜我要是能像你这样有多好,也能用这些东西来让自己醉一回。”边照月轻轻地摩挲着碗沿,几缕黑色雾气从她的指缝中飘散而出。
对面的云望舒猛地一起身,下一刻就将边照月揽入了怀中,这具躯体是如此轻飘而恍惚,几乎要在云望舒怀中逃散了,感受着双臂禁锢不断加大的力道和下颌在发间轻柔的来回拂过,“不要走。”他说。
边照月想说什么,可是喉咙间忽然被一股力量封锁了起来,“时辰到了。”她想。
耳中听得白城尖细的声音,“老大,你在哪儿?”
黑清河还没来得及出声,边照月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畔,“老大。。。。。。”再出声已是满腔哽咽。
“殿下是让你们两个来押解我回去吗?”边照月道。
白城率先回答:“老大,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呀,殿下是让我俩来接你,他说你一定会选择自首的,但是让崔钰先找到你,就无自首可言了。”
黑清河接道:“我们听说秦广王那边已经行动起来了,你到时候可要表现得好一点啊!”
“殿下。。。。。。我让殿下蒙羞了。”边照月双手抬起放在眼前,一道道翻起的黑色皮肉狰狞地盘踞在她惨白的肌肤上。
显然,白城和黑清河也看到了她的这些变化,脸上的震惊压都压不住,这些现象怎么会出现在神官身上呢?这明明是。。。。。。
边照月往冥府的方向望去,“回去吧,我要去会会秦广王那老东西了。”
黑清河眉心皱成一团,“老大,你还不知道,帝君已经回来了。”
东岳大帝早已有近百年不在冥府露面了,此番前来。。。。。。边照月闭上眼睛不敢再细想。
祸是自己闯下的,就算是死也抵赖不得了。
边照月刚一在阴山冥府现身,就接收到了无数异样的眼光,放在往常,她非得把这些人揪出来痛揍一顿不可,但今日,她只想快点走完这段去大殿接受凌迟的路程,快点,再快点。
等终于看到了大殿的黑顶,她又踌躇起来,越接近,那颗从不曾跳动过的心脏开始一浪接一浪地被窒息拍击起来。
正走着,从小道上出现了一道淡紫色的身影,边照月望过去,显然孟辞镜也在看她,她眼里有失望,有震惊,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无力再看下去,边照月一咬牙快步冲进了冥府大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殿下,阎罗王一见她进来,冲她微一点头。
殿下身旁高座上端坐着一位舒眉长髯,气质淡然的长者,边照月跪下叩首道:“罪臣参见帝君。”
“照月,”帝君面色淡淡,看不出丝毫动怒的痕迹,“晟京城隍庙阴阳界断,冥界九十二名鬼使,阳间一百三十七名百姓,尽数葬在你手里了。”
然而从帝君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却是砸得边照月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遁走。
“启禀帝君,罪臣知错,特来自首,请帝君降罪。”
帝君面无表情道:“身为冥府勾魂判官本应捍卫人间生死正义,而你却。。。。。”
“启禀帝君,照月这次铸成大错,却顶住压力前来自首,可见她认错之诚,”阎罗王驭衡俯身跪在了帝君身侧,一同下跪的还有身后的白城和黑清河,“况且,照月犯错,当属我管教下属不严之责,实不能只怪罪她一人,臣恳请帝君念在她一直以来为冥府尽心尽力,从轻发落。”
“你们蛇鼠一窝,就别再这里假惺惺演戏了。”崔钰自大殿门口疾行而来。
“崔判官,帝君在上,不得在这里放肆!”阎罗王喝道。
崔钰扑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上,“帝君仁慈,咱们冥府众人竟是被阎罗王和这边照月蒙蔽了这么多年而不自知呀!”
“崔判官,你少在这里栽赃陷害,竟然连我们殿下也扯了进来,这还是当着帝君的面,你就这么诋毁我们?!”白城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黑清河也直起身来,“凡事讲求证据,我劝崔判官莫要让憎恶蒙蔽了头脑才好。”
驭衡望向边照月,就在他深深的目光中,崔钰朗声道:“白云山生死簿一事乃勾魂判官边照月所为!”
一言既出,大殿寂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