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海德见状笑道,“子言莫急,此事也非你之过,舅父看好你。有些东西,当徐徐图之,不急在这一时。”
虽是笑着说的,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眼角纹路深了些。
“舅父,子言不明白。父王,他不是忌惮司寇吗?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是忠于那帝师司寇策,有多少是忠于我们祁家,难道父王不知道吗?
整个祁国,有多少人信仰的,不是君王,而是司寇,他们将司寇视为神,倘若司寇一族有异心,这云州天下易主,不过片刻之事,为何……”
“你父王,并非不忌惮,只是如今,他还需要仰仗司寇一族,所以他还不敢。”
韦海德饮尽杯中茶,眯着眼似在回味茶的香气,“手中没有筹码的赌徒,自是不敢上桌的。”
“可是我有啊,父王他为何不相信我?!只要坐实司寇河通敌卖国,即使不能斩草除根,也能一举削之。”祁玄双眼发红,眼中满是不甘。
“他不愿上桌,你助他一把即可,这有何难。除非,你自己也没把握。”
“舅父……”
“玄玦大师教你的功法,如今练至几成了?”
祁玄有些怯弱心虚,渐渐把头低了下去。
“约莫六成。”
“舅父当初为了请玄玦大师教你功法,付出了多大代价,你可还记得?”
“子言……子言不敢忘。”
“三年之内,务必要将那道法修成。”韦海德冷冷留下一句话,走了。
“是。”
很快,朝堂之中有言官再次将针对司寇一家的弹劾之事提了出来。
“司寇河,抵达北漠之后,不过三日便已全数缴获流寇,在与北狄军正面交战中,也始终占据上风,五日便大获全胜。为何拖至月余才归,且中间几度与京中失联。臣一开始只是怀疑,便着人调查了一番,没想到,竟真拿到了司寇河与北漠通敌之证据。
此次获胜,不过是北狄王送他一个少年将军的名号作为见面礼,等司寇河在军中站稳脚跟,还不知要做出哪些卖国之事!”
“周爱卿,可有证据?”
朝堂之中言之凿凿是周景明,出身清流门第,在前朝党争最为激烈之时,周家也自成一股清流,最是忠君纯臣之属。而今周景明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纠劾百司乃他的职责。
周景明出面弹劾司寇河,是皇帝没有想到的。
此事他原只看作是那耐不住性子的太子,故意挑拨,可是周景明上奏,皇帝不得不重新审视此事。
周景明当朝呈上一封密信,从内容上看,是北狄王写给司寇河的,北狄王表示自己会假降,送司寇河一桩军功,助他在祁军中站稳脚跟。如司寇河有意,可寻机前往通荫海一见。
读完那密信,皇帝脸色沉了下来,“司寇河,你有何解释?”
“启禀陛下,微臣的确收到过密信。北狄流寇全部伏诛之后,有人送了一封密信来,信中内容同这封密信一样。可是微臣,誓死效忠于大祁,效忠于陛下!那封信臣当即就撕了,并未和那北狄王有所勾结。
此事定是有人要陷害微臣,请陛下明察!”
“那你在北漠拖延近一月是何缘故,祁军驻扎月牙梁之时,有军中将领说你有一夜未归,不知去向,小河将军,又作何解释?”周景明闻言立即与其当朝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