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许寡妇自主改嫁,可携原配嫁妆及自置田产
二、和离者,女方可分家产三成
三、女子可立女户经商,税同男户
四、设女医塾,专治妇人疾
五、母丧,女亦可承祀
六、禁溺女婴,违者徒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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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锐目光在每一条中都停留许久。
这些条例的制定,背后一定是有着类似的情况发生……
“下去吧,”沈执锐道:“可在民间宣扬此事。”
胡婉清抬头,眉目间有着震惊和崇拜。
她抱着厚厚案卷走出宫门,她没回侯府,径直去了女讼司门口,说要办一次“律法讲堂”。
几个女官听说此事都十分热情,女官李素云问道:“可是要专讲女子合离析产的章程?”
出乎她们预料,胡婉清将案卷重重放在柏木公案上,狡黠摇摇头:“不,我们要讲就要男女一起讲。”
有那心思灵敏的笑道:“妙啊!让那些老爷们也来听听。”
胡婉清展开草案,若有思索地在上面勾勾画画起来:“正是如此,若单讲女律反倒坐实了女子之事乃边角琐务,要让他们明白女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讲堂那日,女讼司门前积雪扫得干干净净,檐下悬起挡风布帷。天未大亮,已有婆子小姐们抱着手炉在阶前张望,都是些看热闹的闲人。
胡婉清掀帘出来时,倒吸一口凉气。晨雾里乌压压一片,闲汉们也都来凑热闹了。
“正好,”胡婉清攥紧教案,“也好省得咱们敲锣打鼓请人的功夫。”
已经到了说好的时候,满场寂静中胡婉清却不上讲坛,反走到个卖炊饼的妇人跟前:“大嫂,您每年能赚多少银子?”
妇人是个爽快性子,她本来是来这里做生意凑凑热闹的,今早也确实已经开张,愣怔着笑道:“不过是做些小生意,养活一家老小罢了,今日赚了四十文。”
“一日四十文,一月便是一贯二百文。”胡婉清声音清亮如磬,“攒上三年,够不够给儿子娶房媳妇?”
人群哄笑起来,几个货郎哈哈大笑,推搡着其中一个少年。卖饼妇人拍腿笑道:“够娶两房!”
“所以——”胡婉清跃上讲台,“今日不论男女,只讲律法情理而已。”
这么一开头,人群中也安静下来。
胡婉清一扫视,便把下面的人员结构构成看得清清楚楚。
女子还是占多数,她看见包着蓝布头巾的农妇攥紧破旧的荷包,看见一张张裹着面纱的年轻脸庞,更看见几个穿着体面的夫人躲在仆妇身后朝着她悄悄加油打气。
这是她的姑母姨姨们,还有世交家的婶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