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怕痛,而且晕血。
你看你现在如果杀了我,我的手臂会流出碗口大的血。然后会在这里流血流尽死掉的,那样子很恶心吧?
所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不要杀我。我才十六岁,未成年啊,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去。
你其实也不想杀人的对吧,只要我绝对不说出去。”
他虽然说得快,但口齿不清,我感觉他都要咬到自己舌头了。
没有一个能说动我的理由。
他以后如果要说出去,我也管不到吧。
他无意看到的,但是冒犯了我的利益。
他未成年,我姑且也算是吧,在这里还没有法律给我判刑。
我其实不想杀人,吗?
虽然是第一次,但我也不清楚——因为不清楚以后的自己会怎样看待这件事。
会不会因杀了人,或害怕或愧疚得睡不着觉?
“我不知道。”额头、手腕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我从喉咙挤出字来。
他皱着眉,一直害怕又紧张地看着我,泪水还在不断从他猩红的眼球里涌出,但这又能满足谁?
被自己胡乱划开、搅大的伤口,因为隔得太近,我甚至能看清白腻手臂上的被血染红的纹路。
像是椭圆形的单眼,鲜血淋漓的它盯着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
人皮下的血肉让我反胃:干涸的血在手臂上凝成许多小球,在渗血的深紫色的皮肉周围。
让我多看一眼都是折磨,想象力过于丰富,在我眼前再现出无数条割痕。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出现幻痛。无法呼吸,喉咙哽住了,但又想呕。
我寻思自己也不晕血啊。
“你先把抢来的我的刀给我,我再考虑。”
说完这句话,我艰难地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疤痕。
“把你的刀给你,你才能考虑吗……怎么给,像这样吗?”未到变声期的他笑得尖利,就像女孩一样。
冰冷尖锐的东西,抵上了我的后背。
还是能由这尖端联想到无数被划开的横条伤口。
——看到刀就能联想到自己被划开皮肉的样子。
然后我感到疼痛,头好晕。
面前的他笑着的脸本来就离我近,夸张的笑脸无限放大。
原来他也有两副面孔……
“你说那么多都是在拖时间啊,我这就要死了?”
像是吸毒的人即将到达极乐天国,我看到了名为欲望的紫黑的血。
尽管常无所谓地提起,这仍是我长久的恐惧。
视网膜前好像只能看到流动的青,和与其对比度最大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