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说话!记住,你没在长安见过我。”
萧侍宴轻舔嘴唇,撇嘴道:
“姑姑,还是翻脸这么快!可赶上换姑父的速……”
他赶紧捂上自己的嘴,撇头躲开她狠厉得要杀人的眼神。
“你有完没完!”
时鸳一声厉喝,将手中酒壶扣上,砸回去还给他。
“闭上你的嘴,趁早离了长安!”
她看也不看二人,起身径直回了卧房去。
柳羡仙听得清楚,惊异他心直口快之外,瞥见她愠怒神色间的一抹红云,拇指无声地抚过扶手边缘。
萧侍宴伸手一接酒壶,鼓着腮帮子,嘴里咕噜道:
“要不是打不过你,才不给你酒喝!”
他深邃眼眸一转,望向一言不发的柳羡仙,起身坐到时鸳的位置上,靠在棋桌上,舔脸笑道:
“姑父——”
柳羡仙转头看他,没有直接拒绝这个称呼,眼底不自觉地沁了一丝笑意,剑眉微挑,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萧侍宴不客气地笑道:
“姑父运筹帷幄,豪赌巨款到手,都分了温相善一半!也该给我这初次见面的侄儿,分一分。好歹今晚,侄儿我也是出了大力的!”
他慵懒地靠在轮椅上,左手轻握着九枝青脉盘,许久不曾有今日的畅然快意!
眼睛不离面前有趣的“妙人”,轻比了个手势,吩咐道:
“哑叔。”
哑叔出门,随后去而复返,将取来的锦盒置于萧侍宴面前。
柳羡仙淡笑嘱咐道:
“一千贯,够——侄儿守口如瓶地,去汴京好好游览。”
“姑姑早该找姑父你了!”
萧侍宴取出盒中的一叠交子票,往怀里一揣,起身道:
“不过姑父你当心,她揍起人来可疼了。侄儿连夜就去汴京,告辞!”
说完这话,他走出门去,带着细碎胡铃声,隐入夜色之中。
听他离去前的“好心提点”,柳羡仙低头间咽下口中唾液,后腰处本已消去疼痛,又火辣辣起来。
来去如风的少年剑客,带来的那阵喧闹后,留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绪不宁的寂静。
廊下月光,柳羡仙抬首而望,白日里未散的复仇快感,窥探到她往事的难言感怀,与方才的幽微滞涩,如一串钥匙,打开了心中沉寂的角落。
主卧中,时鸳换了寝衣,散下发髻,在桌边翻着一册《卢照邻集》。
“给封口费了?”
“给了点,不多。”
推动轮椅到桌边,柳羡仙左手轻转九枝青脉盘,斜倚凝望灯下,这一株由慕则焘费尽一生心头血浇灌出来的、带着毒刺的珍卉。
沉默良久,唯有她翻动书页的声音。
“鸳儿,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