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满意地举着自己的杰作邀功,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明亮清澈,眼底的温柔和小心翼翼要溢出来般:“你看,这云是我,这龙是你,不论发生什么,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
封彻突然就明白了,眼前的人类似乎尊敬他爱慕他。
紧接着,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完全暴露”的愚蠢人类又开始折腾那些剩余的零碎毛线,时而比划着那对线条优美、象征着力量与身份的龙角,时而低头思考帽子的钩织方案。
他做得极其小心,时不时抬头偷偷瞄一眼龙角估算大小,生怕做得不合尺寸,冒犯了这位祖宗。
每一次和这祖宗审视的目光相撞他都像是受惊般迅速垂下眼睫,手下动作更快几分,试图用更认真的编织姿态来掩饰那一刻的心虚。
可这眼神在开了窍的某龙眼里又成了小心翼翼的眷恋。
灯光下,只有毛线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温暖的光晕包裹着纪韫和他手中逐渐成型的“心意”,一种因信息错位导致的奇怪氛围在灯下蔓延。
“好了!”看起来有点滑稽、带着两个小凸起的小帽子终于完成,“可以给你戴上试试吗?”
刚准备伸手,封彻却忽然动了,没有预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优雅地站起身,从黑钢桌上轻盈跃下落在纪韫尚未来得及反应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和触感让纪韫浑身一僵,捏着小帽子的手指也微微泛白。
那双在近距离下更显深邃的金色竖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类,然后,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刚刚完工还带着掌心温度的小帽子上。
没有表示接受,也没有表示拒绝,只是这样看着,仿佛在等待。
“……”纪韫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祖宗是什么意思?跳到我腿上就是为了我方便给他戴帽子?
诡异的配合反倒叫人脊背发凉,他试探着将小帽子恭恭敬敬地戴到它头上,尽管再小心翼翼他的指腹还是不可避免地擦到了龙角。
一瞬间他便感觉到腿上的幼龙身体绷紧,眼神也变得锐利。
纪韫吓得更加谨慎温柔,脸上一脸谄媚内心疯狂呐喊:完蛋了僭越了!它不会又咬我一口吧。
“可爱!”这次是发自肺腑的感叹,那对白色泛着光泽的柔软龙角被正正好好地包裹起来,纪韫不给它发作的机会,将龙连龙带帽子捧回龙窝,小毯子也盖到它身上。
学校运转经费有了着落,封彻身份危机暂时解除,刷好感计划进度突飞猛进,纪演员终于长舒一口气。
巨大的惊吓和惊喜让他精神亢奋,一旦松懈下来便筋疲力尽,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再也支撑不住。
这人连衣服都没力气换,就那么和衣倒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很快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那张在灯光下显得过于白皙的脸上睡梦中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夜深人静,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钢桌上,白色幼龙悄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没有丝毫睡意。
玻璃上映出冰冷的脸,随即蝴蝶结也被利落地扯掉,背上和翼上的伤口愈合得十分迅速。
封彻跃下桌子,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凝视着床上沉睡的人类。
脖颈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只须轻轻一划或者用力一咬,这个知晓它身份可能带来未知风险的存在就会彻底消失。
龙爪缓缓抬起,幼龙眼中掠过一丝杀意,锋利的爪尖在月色下一点点逼近那截裸露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