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石原不想多说,思及练羽鸿素日里的举动,开口道:“昨晚信隆镖局的一个镖师死了。”
练羽鸿震惊道:“莫非是……”
“此事与你无关,我们会处理好的。”顾青石摇头,说罢便不再开口,疗伤过后随即离开。
练羽鸿裹紧外袍,只觉阵阵寒意自经脉中散开,较之先前更难以忍受,他勉强集中精力,运功调息,一想到昨夜死人之事,心内不免焦躁。
……难道是那胡人杀手?
练羽鸿浑身血液登时沸腾起来,即刻穿衣欲走,来到前院又被人挡了回去。
守院弟子增至三人,无论练羽鸿如何问也不作答,只道不知,更绝不许他离开。
练羽鸿伤势未愈,亦不愿出手强闯,与廖天之添麻烦。无奈回到房内,一杯冷茶下肚,慢慢冷静下来。
北方众武林人士得了廖天之的号令,现都聚集在晋川城内外,那胡人纵有通天本事,也难在这种情况下杀人,且全身而退。
他一身血腥气极浓重,以廖天之那等高手,搜寻到他的行踪应是不难。
想来却有可能是武林人士中有旧恨的,趁夜寻仇,出手杀人。事成后也不必逃跑,只要做得干净,大可以借着人群的掩护,再来看这一出互相猜忌的好戏。
能在夜里出入玄苍派,且不为人所察觉的……练羽鸿口中不由得泛起一股带着苦涩的蜜片滋味。
……薛英!
不,不会是他。
练羽鸿几乎是立刻否定了那个想法。薛英公子言行虽异于常人,但一定不会做出肆意为虐的行为。
没有任何理由,练羽鸿直觉如此。
连日来发生了太多事,应接不暇,犹如巨大的漩涡,将练羽鸿无情地卷入其中,越陷越深。他于晋川城中孤立无援,东观西望,俱是茫然无可奈何。
那日薛英深夜来访,在城中穿行之时,是否知晓了什么?
……他能相信薛英么?
当夜,练羽鸿一夜未眠,和衣而卧,特意将腰带打了个死结,闭眼装睡,静待穆雪英的到来。
然而一夜无事,直至天色蒙蒙亮,日出未升之际,他终于强撑不住,昏昏睡去。
练羽鸿浑身猛然一颤,不到一个时辰便即惊醒。他睁开双眼,却见窗台上以布包着蜜片、丹丸,其下压着一张纸条,上书“好自为之”。
“又上哪野去啦?”虞瑱阴恻恻道。
穆雪英自窗台一跃而下,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回身将窗户轻轻掩上。
虞瑱披着外袍,腰带松垮绕在腰间,领口大敞着,隐约露出笔直的锁骨与小片胸口。
他坐在软塌上,一手支着下巴,已不知等了多久,表情压抑着不耐烦。
叔侄二人前天方至晋川,却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引得一众江湖人士争相求见。
昨日一早仍是门庭若市,下午却只剩零星几个人影,原是信隆镖局的镖师之死传开,一时间城内风声鹤唳,有说是虐杀案杀手所为的,亦有趁机浑水摸鱼,朝别人身上泼脏水的。
虞瑱本不想过多参与北方武林中事,如今被迫越陷越深,摆脱不得,是以心情不佳。
穆雪英看也不看他,自顾自道:“夜间杀人者仍未寻到,那镖局的二把手带人去找了姓廖的麻烦,事情在城内传开,是以无人来烦你了。”
虞瑱沉默片刻,蓦然长叹一声:“我就知道不该来,你可真是害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