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我送你出城。”穆雪英漠然道。
“不,晚了。”虞瑱慢慢道,“廖天之将我来此地的消息放出去,目的便是为了给自己造势。比武那日他必将有大动作,只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们都被摆了一道。”
穆雪英对世态人情向来不感兴趣,只道:“如何做?他会有危险么?”
“城里人太多、太杂……”虞瑱起身,摸着下巴在房内来回踱步,“尚搞不清廖天之对那小子的意图,因着死人之事全城戒备。你我二人深陷此地无人接应,若强行带他离开,肯定很快便会被发现。”
“趁夜乘舟顺江而下,待到早上被发现时已走远了。”穆雪英道。
虞瑱沉吟道:“他信你吗?”
穆雪英闭口不言。
虞瑱看他一眼,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却并未多说什么,只道:“顾青石乃是廖天之的心腹,能得到他的亲自诊治,可见玄苍派对那小子的重视。若我想的不错,不光是他,连我们也走不了。廖天之需要皇室为他做见证。”
穆雪英低头沉思,仍是不答。
“叫小舅。”虞瑱见他这幅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混小子到处惹祸生事,从不考虑后果,若时间倒回个十年,自己指定要扒了他的裤子狠抽一顿!
“小舅。”穆雪英的声音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
“说小舅我错了。”虞瑱冷冷道。
“小嗯……我……了……”穆雪英嘴角抽搐道。
虞瑱:“……”
“罢了,你再去跑一趟。”虞瑱简直看见他就头疼,认命道,“天塌下来也有小舅顶着,这次给你捡个玩伴回去,以后少来烦我。”
穆雪英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晃而过,比武当日,青屏山下人山人海。
玄苍派弟子于山下搭了几处擂台,比武采取守擂制,胜者留在擂台上,直至下一位赢家决出,方可离开擂台。
此举说来也并不完全公正,然而名门正派玄苍派既然发话,其余的小鱼小虾是万不敢出声反驳的,大家大老远赶来,在混斗中多守几擂,有了回去吹嘘的资本,倒也罢了。
事实上,江湖中叫得上名号的好手一早便被请进城中,怎可能自降身份参加这种街头斗鸡般的比武?
不过是打发闲散游勇一腔热血无从挥洒的小手段,若真要这些人去面对凶案的杀手,才是造了更大的杀孽。
及至午间,群众情绪稍定,仍有四个擂台缠斗不休,呼呼喝喝,打得身心俱疲,已没多少人再关注其中战况。
日落时分,晋川城门缓缓打开,玄苍派弟子清点了擂台上的胜者,与一些表现颇为亮眼的能人异士,统共七七四十九人,带进城中,其余落选人等,麻烦城外自便了。
众人跟随引路弟子,终于入得城中,整日车轮战下来,不少人已是伤痕累累、衣衫破烂,累得连四顾观赏的精力都没有了,却仍要作出稳重高昂的模样,再狼狈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引路弟子们形色匆匆,俱是一脸凝重,既不解释,也不闲聊,只带着众人快步疾行,跟上跟不上各凭本事。
晋川素有北方第一大城之称,入城一见,其中屋舍连延、街道纵横,果然名不虚传。然而奇怪的是,此时天未黑尽,却家家户户屋门紧闭,竟看不到一个人影。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屋宇退去,场景变换,众人被引至城北校场,此间已或站或坐围满了人,打眼望去,俱是北方派武林中叫得出名字的有头脸的好手,只是他们既不交谈,也不说话,场中静悄悄的,气氛十分凝重。
见此情景,再愚钝的人也道有不同寻常之事发生了。
待安顿好比武胜者,校场内容纳二百余人,所有人俱将目光投向座首的廖天之,等待他发话。
“诸位久等了!”廖天之大步而出,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廖某数日前广发英雄贴,诚邀各位英豪前来,为的便是解决连日来接连的杀人命案。”
“近一月内,多名武林好手惨遭杀害,手段残忍至极、丧心病狂,为免有人在搜寻时遭遇贼人暗算,是以于城外举行比武,能者多劳,烦请各位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