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保护王爷!”廖天之话音未落,惨叫声接连响起,押送那胡族犯人的四名玄苍派弟子登时毙命,鲜血四溅。
“都退开!”校场内容纳了二百余人,倘若厮杀起来,刀剑无眼,仍是己方受限颇多。
众目睽睽之下,胡族犯人缓缓站起,关节发出“喀啦啦”的轻响,身体如竹节般越长越高,待到浑身舒展开来,已似完全变了一人,竟有九尺来高!
他双手握拳,内劲暗发,铁铐登时被震得粉碎。随即抬手按在左侧脸颊,揭去人皮面具,露出一双如鬼火般幽绿的双瞳。
“练,好久不见。”他对练羽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犬齿,正是那夜突袭涿光山的胡人杀手!
“是……你……”练羽鸿双目血红,盛怒之下,竟强行冲破穴道之封。他的嗓音嘶哑无比,喉间满是血腥气息,本就枯竭的经脉登时如遭万虫啃啮,麻痛难忍。
“他们相互认识,果然有勾结!”后头有人纵声大吼,胡人杀手森然一笑,甩手抛出一枚飞刀,被旁人举剑击落。半空蓦地斜飞来一只巨雕,落下、起飞,双爪鲜血淋漓,那出言者的一对招子已然被挖出。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场,穆雪英脸色铁青,已顾不上练羽鸿,抽剑挡在虞瑱身前。
胡人杀手一展右臂那只,金色的巨雕随即收翅落下,头颅机警地一转,双目映出面前神情各异的众人。
“越是嚣张的,死得越快。”胡人杀手笑了起来,“汉人嚣张了那么久,该杀!”
“敢问阁下是谁?装神弄鬼有何居心?!”廖天之厉声喝道。
“木剌夷,鄂戈·萨辛,前来讨还百年前灭国之仇。”鄂戈说着朝虞瑱嚣张一指,“汉人的王爷,我是来杀人的。”
昔年太祖虞琅得大将军荀澹辅佐,光复大越,随后连灭三国,一统天下。国内民生未定之际,塞外木剌夷国一封书信送至皇宫,命太祖速速向木剌夷国称臣,奉上黄金珍宝,至此年年朝贡,如若不从,一个月后,新帝人头落地。
甚么木剌夷国,听都没听过。
太祖当场便命使者将信吃了,又赏二十大板,将其赶出了建京。未想到一个月后,当真有刺客夜袭,幸而大将军救驾及时,将其当场诛杀。
次年,太祖率军亲征木剌夷国,将这刺客聚落般的小国杀得片甲无存。木剌夷王子鞑哥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率领剩余的族人隐入沙漠,立誓一百年内杀尽越国王族,血债血偿。
百年后,大越国富民丰,百姓已几乎忘记了战争的残酷,大部分人甚至从未听过木剌夷之名,即便虞瑱听后,也反应了好一会才记起来。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樊妙芙与秦烟各向手下使了个眼色,待会若起冲突,相机而动,不必过于拼命。
亦有实心眼的汉子,不甘汉人尊严受辱,挤进阵列前排,利刃出鞘,恨不得将这残忍无道的胡族杂种碎尸万段。
僵持间,练羽鸿赤手空拳,拖着沉重的步伐,挡在鄂戈面前,抬起头,仇恨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练羽鸿舌根阵阵发麻,声音听来古怪而难懂,“你把他们……”
“我把山上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杀了。”鄂戈朝他残忍一笑,“你相信么?”
练羽鸿霎时间经脉痉挛、气血逆行,身体剧烈颤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小心!”
场面本就十分紧张,北方群豪严阵以待,唯恐错漏了鄂戈的一举一动。练羽鸿骤然吐血,众人皆以为鄂戈出手偷袭,登时呐喊着冲上。
“我来对付他!!”廖天之大喝一声,抽出腰畔震天刀,使一招“折冲御侮”,横刀劈出。
鄂戈不惧反笑,几步后退纵跃,避过廖天之攻势,随手拍死一名玄苍派弟子,夺了他的佩刀,左手猛然抖开刀影,与廖天之战在一处。
“走。”虞瑱捏了下穆雪英的肩膀,示意机不可失。
练羽鸿跪倒在地,心如死灰,眼神中充满绝望,自听到“所有人都杀了”之后,耳中再听不到其他声音,周遭一切仿佛与他无关,自己是死是活已无足轻重。
穆雪英护着虞瑱,趁乱撞开挡在身前之人,一手拖着练羽鸿的胳膊,刚要拉他起来,不料斜侧忽而飞来三枚银针,穆雪英蓦而挥手,一握、一撒,带着手套的掌心中掉出几截断针。
“留步!”顾青石朗声道。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虞瑱冷哼道,“你们先走!”
说罢一展折扇,飞身迎上。
穆雪英毫不犹豫,将练羽鸿拖出混战中心,未走得几步,练羽鸿蓦然双腿一软,险些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