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温延又低低喊了一声,渐渐地,他有些失望。但他对这种事早有预料。
仍旧没人回答。
算了。雷劫本就该是他一个人的试炼。
温延凝气护身,应下天雷。
雷光劈下的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林子,温延又发现那裴宿其实没走,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像在享受什么一样。
这魔头定是又在享受戏弄人了。温延如此定论。
奇怪的是温延并没有觉得反感,只想笑裴宿,真是不挑时候地爱戏弄人。
天雷破开云雾劈下,道道惊雷不止淬体,更是问心。
修行乃是与天争命,逆天而行,所以有雷罚,以验受试者是否配承这一分天命。
岂止是敢,温延性子狂,如今又有人护法托底,天雷之下只觉得热血沸腾。
三九天雷,除了开头那一道,其余都是温延自己扛下来的。
但意志力是一回事,身体上的痛苦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几道雷霆贯穿躯壳,温延不止一次恍惚,就要以为自己已经被劈碎,撒得满地都是。
可若他真的信了,心志不坚,就真的会变为一滩焦骨。
裴宿不知何时坐到温延身边,在雷火的波及范围之内了,轻声对他说,“别怕,你不可能会死。”
耳鸣让温延听不清裴宿的声音,只听到不会死几个字。
又在骗人了。温延下意识反驳。
可他的眼眶有些热。
温延的意识在雷火的震撼中变得不大清醒,躯壳可以去硬抗天劫,但内心似乎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可能有人会不死呢。温延如此对自己重复着。
但他的内心信了,裴宿说的话他就这么全盘接受,他何时变得这么好骗,裴宿随口说句话他都奉为圭臬?
意识到这一点,温延忽然心乱了,整个人不知所措。
雷电的余韵震撼着,连同温延的内心也在轰鸣。
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但又觉得太荒谬,不敢认。
未等他彻底弄清,一道雷霆裹着天机而下,趁他意志动摇,意欲取他性命。
而温延正在胡思乱想,防备失当,生生领受了这一击。他在癫狂的疼痛中攀住了裴宿的手臂,在一道电光过后才想起他是否连累了裴宿。
温雪霆的头发被劈散了,在狂风中飞扬,法衣也被劈得七零八落,裴宿像感觉不到什么,抬手从温延法衣上撕了条布料,把温延的头发随意绑起。
他束完头发就远远退到一边,移开了脸,“法衣太次。”
温延只听见什么太次,又看见裴宿似乎有意避着他。
温延心里头又凉下来。
三九天雷对炼虚期的裴宿来说并不构成威胁,但将心比心,谁又会愿意白遭雷劈。
温延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先前捉摸到的那一丝好感只是他的幻觉。
也对,裴宿难得做一回好人帮他护法,那就得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