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不隔音,外面的风声像深山鬼怪的嚎哭,配合屋内摇摇欲坠时明时暗的灯光不免有点儿惊悚。
在找完最后一处货架并一无所获后,祝辰君缩在羽绒服里往墙角走去。
谢悯比他动作要快,刚刚完成临时床铺的搭建工作。
这屋子不通风,点火烧炭太危险,只能想其他办法取暖。谢悯先用三层塑胶垫打底,再铺上自己的大衣和两箱毛巾,勉强做出个还算松软的单人床。
祝辰君看着只穿了一件衣服的谢悯:“谢老师,你不冷吗?”
“不冷,过来吧。”谢悯勾勾手,发现祝辰君一动不动,以为他有什么顾虑,“毛巾的钱我会付的。”
“不是这个问题。”祝辰君走近,提起谢悯的大衣,“照顾好自己啊谢老师。我穿着羽绒服呢,这个你自己穿。”
谢悯望着他。
“早上是谁冻得神志不清,大骂自己是‘弱鸡’和‘大傻子’?”他厉声道。
“是我,但那会儿我没穿羽绒服。”祝辰君振振有词。
“那又怎样?现在你穿着羽绒服,说起话来尾音还不是颤的。”谢悯边说边伸出一根手指,往祝辰君的肩戳去。
“哇啊啊啊啊!”祝辰君颤着声音,像根台风天的小草往后倒。
“看?还逞强呢。”谢悯坐回墙角。
“……”祝辰君没想到谢悯会坚持到这个程度,闹了起来,“但我怎么能穿着羽绒服还抢你的大衣啊!你一件衣服怎么扛得住,我简直不是人啊我……”
“谁让你一个人穿了?”谢悯说。
祝辰君安静了下来。
两分钟后,仓库的小角落,两个人像披浴巾一样一起裹在谢悯的大衣里。
就算裹着同一件大衣,二人之间总会有空隙,冷空气从空隙中侵入,人就会冻得厉害。为了让谢悯不受冻,祝辰君就尽量和谢悯挨得近一点。
而谢悯显然有同样的想法。
祝辰君刚刚把头埋得靠近谢悯的肩,大衣就被一股力量往上提了提。
顷刻间,祝辰君的脑袋被盖住了。
一双大手在他头顶拍了拍。
“现在好些了吗?”谢悯问。
很温暖,连声音都像热可可一样温暖,祝辰君想。果然这种时候最靠得住还得是人的体温。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自己的体温分享出去。
他的手,脸,脖子,整个身体,现在一定冻得像冰块一样。正常人碰到都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吧?毕竟体温越高,在他这里感受到的冰冷就越强烈。
但是谢悯没有抛弃他,还把自己的大衣和体温无一保留地分享给了他。
“怎么不说话,冻傻了?”
祝辰君回过神来:“啊……噢噢!”
“我说话你有在听吗?”谢悯不满道。
“有啊!有啊有啊!好多了,谢谢你,谢谢!谢老师!”
“说绕口令呢。”谢悯低声笑了笑。
谁知就是这么轻轻的一笑,居然让祝辰君红了脸。
奇怪……好像没那么冷了。
“突然不抖了,看来确实好些了。”谢悯会错意,把祝辰君挂在肩上的大衣往上提,“睡吧阿辰,睡着就好了,我听着外面动静,一来人就呼救。”
祝辰君没听见谢悯的话,他陷入突如其来的体温升高中,久久无法平静。
奇怪,奇怪……
……
为什么会觉得谢老师好性感啊?
……自己这是……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