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给裴千山轻描淡写讲了一段旧事。
刚刚出狱又被伯父伯母赶出家门的年轻人,拿着身上仅有的500块在老城区一条狭窄拥挤的小巷子里租到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容身之处。尽管每天出去找工作却一无所获,剩下的钱也不多了,只能啃馒头和凉水充饥。
这样一连过了三天,对门的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递给他一碗红烧肉,肉看起来油腻发黑,但闻起来很香,他太饿了,小时候被叮嘱的“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之类的话通通抛在脑后,接过来便开始狼吞虎咽。
女人靠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用很重的外地口音问:“小崽子,想不想挣钱。”
他艰难地听女人用浓重的方言说了半天,才惊觉女人是做皮肉生意的,连连红着脸摇头,女人啐了一句:“都穷成这样了,还想立牌坊呢?”
虽然世人笑贫不笑娼,年轻人还是默默想,总归还没到那个时候呢,他还有力气,手脚还能动,实在不行就去捡瓶子,还不至于躺着赚钱。毕竟一旦躺下去,就很难再起来了。
他以为自己还有力气,但没人愿意要他的力气。是了,谁愿意给一个做过牢、连高中学历证明都没有的人提供一份工作呢?
对二十六岁已经有充分打工经验的程素而言,他知道哪些地方连身份证明都不需要就可以挣来糊口的薪水,但二十一岁从没接触过社会底层又蹲了两年大牢的程素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碰壁,接受一次次冷漠的拒绝与厌恶地驱赶。
又一次碰壁之后,身上的钱和证件都被偷了,他站在桥边吹了好大一会儿风。回去的时候对门的女人正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他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挡在女人身前了,落在身上的拳头和女人的尖声嚎骂混成一团,他看不清东西,只觉得哪哪都痛。
后来,这个叫霞姐的女人给介绍了他一份酒保的工作,跟他说:“小崽子,这活不轻松,得受得了气挨得了打,多咬牙忍着点,日子总能过得去。”
程素骨头硬,以前也硬的脾气早就被一系列的挫折磨软了,他人长得也好,干的越来越熟练,酒吧老板龙哥老是跟霞姐夸他,说不知道多少人都冲着这张脸开酒。每当这个时候霞姐就会骂龙哥一顿:那你不多给小崽子点钱,抠搜样!
有一天他发了工资,跟霞姐约好晚上下了班请她吃宵夜。他下班早,凌晨三点就回去了,本该夜深人静的旧居民楼此刻灯火通明,楼下停了两辆警车,邻居们穿着睡衣裤衩站在楼道里探头看。他一路拨开人群,看到那扇总是关不严的门里,地板墙壁上都是喷溅的血迹。
霞姐被一左一右两个警察押着走出来,她满脸是血,却似乎没有半点颓然和恐惧,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她举起被拷住的双手,对程素笑:
“小崽子,老娘自由了。”
自那之后程素已多年没有见过她,不知她是死了还是在服刑,但偶尔午夜梦回,也会看见递来的一碗油亮发腻的红烧肉和一只苍白枯瘦的手。
后来回想,不管怎么说,那确是他落魄至极时被施舍的第一份善意。
弹幕——
“够了!我心疼他!”
“都落魄到那种地步了,宁愿捡垃圾挣钱都没答应卖,我不信他后面会去做鸭。”
“那个姐姐是不是被家暴把男的反杀了啊!为什么要赔上自己才能摆脱噩梦啊!”
“呜呜呜,程素得有多遗憾啊,明明都已经好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感谢帮过自己的姐姐,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虽然但是,我好嗑老裴和程素啊,程素说完后老裴就一直抱着程素,感觉手都在抖。”
“不是,他说你们就信吗?这种人品有问题的人说谎话不也是信口拈来吗?”
“姐妹们,别理这些黑子!快去微博上看,五仁月饼重新开站了!!!”
“五仁月饼?程素之前最大的站姐?那个随随便便就拿几百万用来追星的富婆?她不是早就关站脱粉了吗?”
“我也听说当年程素被判刑后,她一气之下关了粉丝站,并表示永久退出粉圈,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会是要回踩吧?别啊,程素的脸还挺对我的胃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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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圈富婆五仁月饼的的微博简介直接且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