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珏多看了他一眼,每次遇到赫连瑾瑜的时候总会出现些意外状况。
因为刚才那么一遭,怀里的东西被撞错了位,姜珏捂了捂胸口处,摸到那个铜钱样的玉佩。
*
皇帝入殿之前,诸臣皆各至其位,大靖的武将有八成都在边地,来上朝的只有赫连瑾瑜和几个年过五十的老头。
赫连瑾瑜就这么站在行列里神游天外,神游至半,便看见姜珏抬手捂着胸口,一副恹恹的模样。
……文官身子骨都这么脆的么?
他默默地收回眼神?
等下了朝再去道歉吧。
殿上那位不是个喜欢拖延的,臣子齐至不多时,他便带着司礼监的人到了。
甫一入座,便大刀阔斧地连抛出几个问题,丝毫用不着身边的太监扯着嗓子喊上那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永定河畔女尸一案,宋尚书可有眉目了?”
宋韦站在皇帝正对,头上似乎隐隐有些汗意。
他从昨夜得了消息起便连轴转至今,片刻不曾歇息,前事未平现事又起,天子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下来,都是针对他的。
“回禀陛下,臣已快马加鞭连夜带仵作去看过,此尸与先前那具尸体的伤痕极为相似,初步判定是同种作案手法。”
“永定河与须弥横穿了半个中都不止,如何可判定是同种案情?”
确实如此,永定河与须弥之间山隔了半个中都不止,跑马都要两天。
短时间在这两地发现两具死状相似的尸体,仅从时间上来说也难定论二者之间有关系。
皇帝发难,宋韦面上似有难色,屈膝叩首:“是臣办事不力,求陛下再给臣一些时日,定将犯案之人连根拔起,还百姓一个安宁,还鞑靼一个交代。”
他说得情真意切,众臣噤若寒蝉。
此事看似已经有方向,实际上却让人摸不清根底,真正哈木的尸体尚未找到,如今不过一两日的光景,便又上演了这么一幕。
若说哈木使只是扰乱来使贵族,封闭消息也还使得,那此一事便是在民间起了波澜。
好在事发在半夜,朝廷又派人去的及时,还没来得及引起多大风声。
天子坐在龙椅上,下意识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
“朕自然信宋尚书有这个能力,只是哈木使一事尚未明了,若如尚书所说,将多数精力先投入寻凶事宜,又如何安抚来使?”
这话的意思很明了,民心自然重要,但与鞑靼的交涉也不能停。
自赫连嫡系一脉死尽,仅靠着留下的几支残兵,大靖在战事上已隐隐显得有些吃力,不宜开战。
宋韦这么叩首跪着,皇帝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于是抬手叫他先起身。
看与不看倒也没什么区别。
“劳诸卿踏着月霜来这一趟,但此时不平,着实是朕心头一大患。”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的臣子。
“今日宋尚书肯主动揽下寻凶一责,但对来使一事难以周全,诸卿若有肯毛遂自荐承担此事者,朕当有赏。”
此话虽出,台下仍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