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安刚开始怕的是萧珣过不来,”邢溪柔和嗓音,“不是怕被处死,她已经死了,故事开篇她就是鬼魂。”
时雨濛淌着两行泪看他。
“不要表演怕死。”
邢溪给她做了示范,陈业安就从他身体里浮现出来。
萧珣穿越重生是她的安排,陈业安只是担心他不能如计划般初步复活在皇帝的身体里,她不怕死,她本来就已经是一只执念生出戾气的厉鬼了。
“好,这次可以了,再保一条就行。”
头日拍摄,先拍好这一场就行,接下来就明天再继续。
“太感谢您了!”
邢溪没拉住时雨濛的郑重道谢,她甚至用上了敬称。
“不用鞠躬。”
“用的。”
时雨濛抽抽鼻子,好半天才被自己的经纪人拉走。听着对方宣布明个要请全剧组聚餐,应该是没事,邢溪揉揉眼眶,眼睛里的沙粒没能被泪冲出去,方才演戏时他一直硬忍着,现在终于受不了了。
朦胧间,邢溪看到娄昀摸出一支眼药水。
“麻烦了,我自己滴。”邢溪不适地眨眨眼,就要拿过药水,却被娄昀上前握住手腕。
他感受到他极轻缓的动作,索性不动了,由对方向他眼睛点入一滴清液。
人工眼泪在邢溪微妙上扬的眼角积蓄,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淌下,滑过他鼻翼不易察觉的一点艳色。
邢溪泪眼微阖。
「我c……」
今夜的弹幕没有按时消失?
看来那个“主播”还是要过来见他,下播时间都推迟了。
邢溪抿唇,一只手拉着娄昀才去更衣间换下服装。
可惜滋啦几声,头顶的光源还是突兀暗下了,娄昀贴着他的脖颈,悄声细语:
“不要怕,我在这儿,她伤不了你。”
“我本来就不会伤他,你个少挑拨离间了。”
镜子里挣出一只魂魄,面目清秀而普通,身量高高,听了娄昀的话,五官搅混成一团,过了一会儿,也不见娄昀接她的茬,这才恢复正常,羞答答地面向邢溪:
“对不起哥哥,我上次来吓到你了”
“上次?”
邢溪反问,却见女鬼浑身一震,再不敢抬头看他,捻着衬衫衣摆,一只鬼身上的委屈如有实质。僵持片刻,她还是吭哧吭哧撕开自己丝缕黏连,不算完全断开的小腿皮肉,其中藏着的海报绕着她的腿骨缠了一圈,里头还包了一支笔。
海报上,那是邢溪前世演员道路的初始,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角色。看着被女鬼送到眼前的纸和笔,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姓陈,盼宁,陈盼宁。”
她不抬头,但这也不妨碍她喜滋滋:
“溪宝,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给我签一个——你写:‘身体健康,万事如意,to陈盼宁’”
是期盼的盼,安宁的宁啊。
女鬼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