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注意舆论,我先去送周晏。”
周晏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她大概就是周林辉的女儿。邢溪没有原主的记忆,昨晚他虽然受到刺激,但身体就像是一台使用卫星锅和机顶盒工作的老电视机,信号不良,只能选择性地接收了一些和此事有关联的画面——他不清楚这女孩儿的情况,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于是也没有问。
问需不需要帮忙送孩子上学?
以周林辉和原主的关系,他不能不知道周晏的学校以及班级。
果然,周林辉又抬头看他一眼,而邢溪老神在在,自然回视。
“走了。”
门被周林辉轻轻带上。
“咔哒。”
娄昀去楼下买早餐,偌大客厅只剩下邢溪。
又应付过经纪人一次,说不累又怎么可能呢?邢溪揉揉额角,趁时间尚早,而那所谓的直播间还没有开播,弹幕也没有一条条往眼前飘,他坐在沙发上发呆。邢溪是永远体会不到放空是什么感觉了,再累再困,他大脑中思考与幻想永不停歇。
就像他如今又想起昨夜临时涌进的、属于原主的回忆,又想起那张承载遗愿的纸条。
“我一定会被注视,我一定让那些人得到他们应得的,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而谁都不用怀疑他究竟能不能做到这一切。邢溪没有显露出什么凌厉神情,纷杂思绪与心念只困在他心中,旁人不可窥见分毫。
显而易见,就算是此时靠他很近的旁鬼也不能察觉邢溪到底在想什么。
「我孩子在发呆,揉揉头发。」
「你揉头发,我捏捏脸蛋好了。」
「在想什么呀,蜷成小小的一团真可爱。」
邢溪默默挺直腰背,移开原本贴着自己膝盖的胸口,放下盘在沙发上的腿,穿好家居鞋,无视了弹幕鬼的遗憾。
女鬼上班怪早,这个点儿就开播了。
挺腰直背的姿势没有维持太久,他一手肘支在沙发扶手,手心又托着脑袋,另一只手划开大眼,消息栏让人看了头晕的红标数字把手机卡死,邢溪来回刷新才点进自己主页。
评论区一片废墟,眼瞅着大规模战争才结束不久,主力刚撤退,词条里还时不时爆发一场小型遭遇战,他这边丢城失地,粉丝完全打不过大流量拥趸呢。
[@戏精扒兔:东陵鹤新男主昨天晕倒在片场,导演给全剧组都放假了]
原来如此。
[以一己之力拖慢全组进程,太子爷好样的!]
[不舒服就去住ICU啊,千万别勉强。]
诸如此类的评论许多,比这些还要不堪入目的更多,攻击性过于强了,他自己还好,但邢溪此时为数不多的粉丝们显然是受不了一点,打不过硬上也要上,最后都被淹没在一条接一条的嘲讽中,两家彻底结下梁子。
是了,圈里绝大多数艺人其实并不在意恶评,攻击他的人或许想到了,或许想不到,毕竟才出道没多久的邢溪按理来说不应在这“绝大多数”之列,但他本人心中确无不适,这些话只会伤到真心在爱他的人。
邢溪上辈子当了八年演员,五年顶流,自有一套用来保护自己的精神屏障,但爱他的人们并不具备这份能力。所以,江凛和那人的恶意还是起了效用,这样就不好了,他从始至终都不愿任何为自己付出过感情的谁和谁被谁伤害。
缓缓呼出一口气,邢溪起身穿好大衣,拉开客厅的半墙窗,吹风透气,活跃活跃脑细胞。
[@参心宿卫:好好演戏,我们都在,不会离开,说不走就不走。]
他糊糊的粉圈也有大粉,这个账号就代替很多人说话,被大家努力上赞送了上来,孤零零地立在热评区——作为他这边的“势力”,在前排形单影只。
一定会有让她们体验局势反转的那一天,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就在东陵鹤上映后,这一点没人比他更有信心。
别着急。
娄昀提着豆浆和麻团走近,温顺低头,由邢溪直接伸手衔去他头顶落叶残片。在争得对方沉默的许可后,他梳好又束好邢溪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