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这女人突然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嘉国公谋反,奴婢曾是这乱臣府上的家生子,父亲与妹妹具在这人手中,不得已被安置在陛下身边做探子,前些日子里,奴婢收到家信,但……”,她悲切难忍,“奴婢的父妹不习文墨,代笔一字千金,他们怎舍得书满整整三页纸,那纸,竟还是贵人才用得起的。”
她又说了什么,信中字里行间口吻也略显怪异,她花了这些年的积蓄探查,才从只言片语中推出,她所剩无几的家人都出了事。
父亲尚且病亡,没逃过生老病死,妹妹却是端茶倒水时被来拜访府上主人的大人看中,国公爷酒中烦闷,挥挥手,就直接将她送了出去,至此:“家妹生死不明!”
陈业安伏地哀哀。
后来,大抵是送出去后才被幕僚提醒,想起那女子身份,想起那女子的姐姐是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还需拿捏,就找人写了封信送进来,要她安稳做事,可惜贵人傲慢,庶民与下人之苦俱不见,竟弄出这么个纰漏来。
萧珣不知自己该不该相信,毕竟眼前宫人的话也是错漏百出、逻辑线打结,但他似乎没有选择,毕竟,事到如今他只想问一句,嘉国公是哪位?
“可有凭证。”
萧珣板着脸,细瞧之下,只见他面部肌肉僵硬至极,眼睑也似乎在轻轻跳动,被派去拿宫人所说证物的侍卫很快返回,证据并不确凿,萧珣撑着头仔细看了又看,他说:
“我……”
“朕就信你一回,此间之事切莫与外人通传,若被殿外人知晓,泄密者死罪。”
看吧,他入戏也很快。
“好了。”
断断续续终于拍完这段,今日就能收工了,状态不大好的时雨濛也收拾好东西,卸妆脱戏服。做完这一切,脱离一早上心事重重模样的她头一回下戏不来找邢溪,只冲他点点头,便被自己的经纪人接走了。
这是终于下定决心了,邢溪没有多余的感受,之前他帮她,也不是为了任何感情,只是因为他们在同一个剧组做主演,利益相关罢了。
如今她这样子也不奇怪,第一次见时雨濛的时候,邢溪就发觉这女孩子格外的聪明和大胆,能想通很多事,不是什么单纯热情的小白花,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他也不主动出手,就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吧,只是又要提前做公关好防范,这样到时候才不会手足无措。真麻烦,怎么就不能一起坐下好好吃饭呢?非要掀桌子,比谁力气大。
“你早就知道了?”
回到公寓中,邢溪问娄昀,对方闻言却懵然:“什么?”
他不知道啊……
真的不知道吗?
邢溪下结论,这人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演技在他之上,而他倾向于前者。
“我只是不喜欢她,担心她骗你。”
这理由一出口,邢溪就不大想信他,故作玩笑:
“你还能闻出骗子的味道不成?被骗过很多次吗?”
娄昀蹲下来,指尖打着转儿碾地面,说:“是啊,被骗过很多次。”
声音太轻,邢溪都没有听清楚,让他重复了一遍。
还真被诈骗过?邢溪又问:“什么事?”
这种事情毕竟很私密,他也是随口一问,接话罢了,并不指望听到答案,但娄昀说:
“找工作。”
“?”
“不奇怪。”娄昀坐在铺了地毯的区域,又拉拉邢溪衣摆,想让他也坐下。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人做助理的,但是我第一眼就喜欢的人才行。”
他很认真,邢溪偏头看向他:“所以,被骗了多少钱?”
多少钱?娄昀也笑:“几乎是全部,但没关系,最后一位……并不是骗子,他让我找到你。”
两人之间似乎有点暧昧了,邢溪拍拍他肩膀,并不回应他话里奇怪的地方:“找工作是为了赚钱,怎么能反过去贴走那么多?好啦,这个月下个月,我都给你发奖金。”
娄昀幸福地抱住老板,小孩儿似的,温热的气息在邢溪头顶游移。
“多大的人了?”邢溪被娄昀裹着,他假意训斥道,对方却一点不怕,耳尖反倒变得红红。
“谢谢老板,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