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老算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狼”要再次暴起伤人的时候,芙蕾却轻轻向前半步,几乎与薇薇安并肩。
她没有看那些哄笑的人,而是侧过头,用只有薇薇安能听到的音量,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
“噪音而已,VV。走吧。”
她的声音像一股清冽的泉水,瞬间浇熄了薇薇安心头腾起的暴戾火焰。
薇薇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将那“黄鼠狼”满口牙打碎的冲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芙蕾跟在她身后,在走出院子的那一刻,她似乎无意间回头,浅蓝色的眼眸最后一次扫过那个角落里的架子,目光在那块刻着符号的石板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自然地转回,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直到走出那条污浊的巷子,回到相对开阔的街道上,薇薇安才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粗糙的墙面擦破了她的指关节,渗出血丝,但她毫不在意。
“那群杂碎……”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芙蕾走到她身边,没有去看她流血的手,而是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畏惧你,所以才试图用这种方式激怒你,削弱你。”
她的分析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愤怒会让你在战斗中失去判断力。“屠夫”比利正是利用对手的愤怒和恐惧来取胜的。”
薇薇安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她知道芙蕾说得对。但那种被侮辱、尤其是牵连到芙蕾的愤怒,依旧在她血管里奔涌。
“他们不该那样说你。”
薇薇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保护欲。
芙蕾微微歪了歪头,两根白色的呆毛随之晃动,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屑”的淡然笑意。
“他们说我是你的“朋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说错。至于其他的……”
她耸了耸肩,仿佛那些污言秽语不过是蚊蝇的嗡鸣,
“我活过的岁月里,听过比这恶劣无数倍的话语。它们无法定义我,正如“恶犬”和“黑狼”无法定义你。”
她再次强调了这一点。
薇薇安看着芙蕾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奇异地开始平息,转化为一种更深的决心。她必须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所有人闭嘴,让所有人知道,她薇薇安在意的人,不容亵渎。
“你的手。”芙蕾的视线终于落到她流血的手背上。
“小伤。”薇薇安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但芙蕾已经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依旧冰凉,力道却很稳。
她从漆黑披风的内袋里——那仿佛是个无底洞——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种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半透明的膏体。
“我自己来。”
薇薇安想抽回手。
“别动。”芙蕾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她用指尖蘸取了一点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薇薇安破皮的指关节上。
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带来一丝刺痛,但随即化为舒适的清凉,有效地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芙蕾的动作很轻柔,很专注,低着头,白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薇薇安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如同白色蝶翼般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轻浅的气息。
这个来自远古文明、拥有不朽生命的旅者,此刻正像对待易碎品一样,为她处理着微不足道的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