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笑得灿烂,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处理自己。
她没有换衣服,只是将漆黑披风反过来穿——内侧竟然是一种不起眼的、类似粗麻布的深灰色。
她又用一条旧围巾包住了标志性的雪白色头发,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浅蓝色的眼眸。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微微佝偻起背部,瞬间,那个气质卓绝的时间旅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透着些许疲惫的底层妇女形象。
薇薇安看着芙蕾这出神入化的伪装,心中暗暗吃惊。
准备就绪后,两人趁着夜色,再次出门,融入了伦敦东区夜晚涌动的人潮。
她们没有直接前往“老鱼骨酒馆”,而是先在周围几条街道转了几圈,确认没有新的尾巴,然后才从一条堆满渔网和烂鱼筐的后巷,接近了酒馆。
“老鱼骨酒馆”名副其实,门口悬挂着一个巨大的、被海风侵蚀得发白的鱼头骨。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喧闹声、跑调的歌声和浓烈的酒精、烟草以及汗臭混合的气味。
芙蕾和薇薇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酒馆内部光线昏暗,烟雾缭绕,拥挤不堪。
水手、码头工人、妓女、形形色色的面孔在浑浊的空气里晃动。
芙蕾示意薇薇安找个靠近角落、背靠墙壁的位置坐下,自己则像个怯懦的妇人一样,低着头,缩在她旁边。
薇薇安压低帽檐,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视全场。
她在人群中搜寻着符合“灰鼠”特征的目标——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但眼神精明、善于观察的人。
同时,她也留意着是否有“潮汐帮”的重要成员在场。
芙蕾的感知则更加敏锐。
她看似低着头,实则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开来,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样。
她很快锁定了吧台附近一个独自坐着、面前只放着一杯廉价啤酒的瘦小男人。
他穿着普通,但手指干净,不像干粗活的人,眼神不时地扫向门口和酒馆内部几个特定的方向,带着一种等待和评估的意味。
“吧台,穿灰色夹克的瘦子,很可能就是灰鼠。”
芙蕾用极低的声音,几乎贴着薇薇安的耳朵说道。
薇薇安顺着她暗示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男人。
她微微点头,表示确认。
接下来,就是等待“雇主”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馆里的喧嚣依旧。
薇薇安有些焦躁,但芙蕾却异常沉得住气,甚至偶尔还会像真正的底层妇女一样,因为周围粗鲁的推搡而微微瑟缩一下,表演得天衣无缝。
快到十点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体面黑色长大衣、戴着礼帽、将脸隐藏在阴影里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衣着与酒馆的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吧台,在“灰鼠”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潮水带来了旧木头。”
黑衣男人压低声音说道,正是约定的暗号。
“等待拾取的人已经来了。”
“灰鼠”立刻回应,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交易开始了。
芙蕾和薇薇安精神一振。
只见“灰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准备递给黑衣男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芙蕾动了。
她没有冲向吧台,而是看似无意地、脚步踉跄地撞向了旁边一个喝得醉醺醺、正大声嚷嚷的水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