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薇薇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恳求,更像是一种承诺,“我可以保护自己。你……你不用每次都挡在我前面。”
芙蕾终于缓缓睁开眼,浅蓝色的眼眸因为疼痛而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深邃。她看着薇薇安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和坚定的脸庞,看着那双金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那片沉寂了千年的冰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好。”
她轻声答应,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薇薇安的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薇薇安悬着的心,莫名地落下了一半。
她紧紧握着芙蕾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夜色深沉,房间里弥漫着药膏的清冽气息。
计划的成功和到手的证据暂时被搁置一旁。
此刻,只有受伤的旅者和守护着她的困兽,在寂静中分享着疼痛与温暖,无声地将彼此的联系,系得更紧,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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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寂静中流淌,仿佛连窗外伦敦永恒的喧嚣都刻意放低了音量。
油灯的光芒在芙蕾苍白的脸上跳跃,勾勒出她因忍痛而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那只被仔细包扎好的右手腕,如同一个刺眼的印记,横亘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险与代价。
薇薇安依旧紧紧握着芙蕾没有受伤的左手,仿佛一松开,那冰冷的触感就会消散,连同眼前这个真实而脆弱的芙蕾一起。
她能感受到芙蕾指尖细微的颤抖,那是疼痛无法完全压抑的证据。
这种认知像细小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要不要……喝点精灵之火?”
薇薇安想起那烈酒的暖意,或许能帮芙蕾驱散一些痛苦。
芙蕾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
“不用了。酒精会干扰身体的修复……和感知。”
她需要保持清醒,即使这意味着更清晰地感受每一丝痛楚。
这是诅咒,也是她保持警觉必须付出的代价。
薇薇安不再坚持。
她看着芙蕾额角再次渗出的冷汗,松开手,起身去拿那块干净的布,浸了冷水,小心地敷在芙蕾的额头上。
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和温柔。
冰凉的湿意带来一丝舒缓,芙蕾轻轻吁了口气。
“谢谢,VV。”
薇薇安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布块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油布包裹上。
那是她们今晚冒险的成果,也是芙蕾受伤换来的东西。
“那个……”薇薇安看向包裹,又看向芙蕾,“现在要看吗?”
芙蕾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暂时压过了痛楚带来的氤氲。
“看看吧,小心点。”
薇薇安点点头,拿起包裹。
油布被仔细地捆扎着,她用随身的小刀小心地割开绳子,一层层打开。
里面没有信件,也没有想象中的机密文件,只有一块比手掌略小的、颜色暗沉的木质令牌,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粗糙的城区地图。
令牌做工粗糙,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像是扭曲船锚与毒蛇交织的图案,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薇薇安拿起令牌,仔细端详,眉头紧锁。
“这个图案……我没见过。不是潮汐帮的标记,也不是我知道的任何帮派。”
芙蕾的视线也落在令牌上,她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似乎在记忆库中搜寻着类似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