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木片舀起药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一点点敷在芙蕾的手腕上。
药糊带着草药的苦涩气味和微凉的触感。
敷好药,她又拿起干净的布条,重新进行包扎。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昨晚熟练了一些,虽然依旧称不上完美,但至少不再那么笨拙。
整个过程,芙蕾都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专注的金色眼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暖流,悄然流淌过她被疼痛占据的心田。
包扎好,薇薇安才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大事。
她端起水杯,递给芙蕾。“喝水。”
芙蕾用左手接过,喝了几口。
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舒适了一些。
“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
薇薇安又问,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但其中的关切显而易见。
芙蕾其实没什么胃口,身体的能量似乎都用于对抗疼痛和修复损伤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薇薇安立刻行动起来。
她拿出昨天剩下的黑面包,又看了看芙蕾带来的那些食物储备,最终选择了一些看起来比较容易下咽的、相对柔软的食物。
她没有再出去买,潜意识里不想离开芙蕾太久。
两人沉默地吃着简单的早餐。
薇薇安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芙蕾则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不仅是因为左手不便,更是一种长久以来对食物的尊重——在漫长的旅途中,能安稳地吃上一餐并非易事。
吃完东西,薇薇安收拾好碗碟,然后坐在床边,看着芙蕾,一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样子。
她习惯了行动,习惯了打杀,习惯了用力量解决问题。面对这种需要静养和照料的情况,她显得有些无措。
“你今天……不用去据点吗?”
芙蕾问道,打破了沉默。
薇薇安摇了摇头。
“我跟老算盘说了,这两天有事。”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事实上,在芙蕾手好之前,她根本不打算离开这间屋子太久。
帮派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摩根那边的不满也可以稍后应付。
“那……要不要继续昨天的练习?”
芙蕾忽然提议道,“不用动手,可以练习呼吸和感知。这对你以后的战斗会有帮助,而且……也能帮我分散注意力。”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既能帮助薇薇安提升,又能缓解芙蕾的疼痛。
薇薇安立刻点头同意。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这间狭小的公寓变成了一个奇特的训练场。
芙蕾靠在床头,用语言指导着薇薇安进行各种静态练习。
“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呼吸。吸气时,想象气息沉入丹田,呼气时,感受气息缓缓吐出,带走身体的浊气和紧张……”
“注意你肩膀的位置,它们太紧张了。放松,让它们自然下沉……”
“现在,尝试在保持呼吸节奏的同时,去听……听楼下的声音,听窗外的声音,分辨它们的方向和距离……”
薇薇安盘腿坐在地上,依言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