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表示同意。
两人迅速清理了她们来过的痕迹,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乱葬岗,融入了伦敦厚重的夜雾之中。
回程的路上,薇薇安忍不住问道:“那个洞口……会通向哪里?”
“不知道。”
芙蕾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有些飘忽,“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也可能是一条秘密通道,甚至……可能连接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地下结构。伦敦的历史远比它表面上看起来的悠久和复杂。”
她们回到公寓,卸下伪装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虽然一夜未眠,但两人都毫无睡意。
找到了“摆渡人”可能的入口,就像是握住了一把打开谜题的钥匙,兴奋和警惕交织。
芙蕾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金属板——这是与那颗微型监视器配套的接收装置。
她随即激活金属板,上面立刻显现出乱葬岗洞口那模糊而稳定的实时影像。
此刻那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动荆棘的细微晃动。
“轮流监视。”
芙蕾将金属板递给薇薇安,“我先休息一下,手腕需要最后一点时间完全恢复。”高强度地使用右手进行精细操作,对尚未百分百愈合的韧带还是造成了一些负担。
“好。”
薇薇安接过金属板,像捧着什么易碎品,在窗边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芙蕾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手腕的细微酸痛让她很快陷入浅眠。
但在意识沉浮间,她脑海中浮现的,不再是“缪”文明毁灭的宏大场景,也不是各个时代纷繁的记忆碎片,而是薇薇安在乱葬岗中,那双在夜色里依旧警惕而坚定的金色眼眸,以及她毫不犹豫跟随自己踏入险境的背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而酸涩的情绪,在她千年来如同古井般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这或许,就是“知己”之上,某种更深层情感的萌芽。
是芙蕾自己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感的起点。
而薇薇安,此刻全神贯注于监视屏幕,并未察觉身边人内心悄然发生的变化。
她只知道,和芙蕾并肩作战的感觉很好,这种彼此信任、相互扶持的关系,是她黑暗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光亮。
她想要守护这份光亮,不惜一切代价。
时间在寂静的监视中流逝。
白天过去,夜幕再次降临。金属板上的画面始终没有变化。
直到第二天深夜,当伦敦塔楼的钟声敲响十一下时,异动终于发生了。
屏幕中,乱葬岗的洞口处,那片荆棘丛开始无声地向内移动,露出了完整的洞口。紧接着,一个穿着厚重黑袍、身形佝偻、脸上戴着乌木雕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鸟嘴面具的人,从洞内钻了出来。
“摆渡人!”
薇薇安立刻摇醒了浅眠的芙蕾,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芙蕾瞬间清醒,凑到屏幕前。
只见那个“摆渡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迅速将洞口恢复原状,然后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伦敦市区的方向疾行而去。
“跟上他!”
芙蕾当机立断。
两人再次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伪装,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公寓,朝着“摆渡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一次,她们不再是盲目的寻找,而是有了明确的跟踪目标。
黑夜与浓雾,成为了她们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