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在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块簌簌落下,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垂死巨兽的脉搏,疯狂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炼狱。
那股诡异的吸力虽然因为令牌被夺而变得极不稳定,时而狂猛如漩涡,时而微弱如涟漪,但依旧拉扯着她们的身体。
芙蕾拉着薇薇安,凭借着她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在剧烈震动和不断崩塌的地窖中艰难穿行。
她们冲向的方向,是芙蕾之前隐约察觉到的一处能量壁垒相对薄弱点,位于地窖最深处的岩壁。
“这边!”
芙蕾大喊,声音在轰鸣的崩塌声中几乎被淹没。
她指向一面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粗糙岩壁。
薇薇安没有丝毫犹豫,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腿,一记凶狠的侧踢,狠狠踹在芙蕾所指的位置。
“砰!”一声闷响,岩壁剧烈震动,簌簌落下大量尘土,但并未破开。
“再来!”
芙蕾将手按在岩壁上,浅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她在感受能量节点的最脆弱处。“左上方三寸!”
薇薇安再次发力,靴底包裹的铁片重重砸在指定位置。
“咔嚓!”这一次,伴随着清晰的碎裂声,岩壁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后面透出微弱的光和潮湿冰冷的空气。
有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管家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幸存的打手追了上来。
同时,中央石台方向的暗红光芒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扩散,一股更强的、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席卷而来。
“趴下!”
芙蕾猛地将薇薇安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她,同时将那块夺来的木质令牌死死压在身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掠过她们的后背,灼热的气浪和碎石如同雨点般砸在芙蕾的斗篷上。
整个地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捏,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薇薇安被芙蕾牢牢护在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传来的震动和芙蕾身体瞬间的紧绷,甚至能听到碎石砸在她背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一种混合着震惊、担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从未被人如此……不顾一切地保护过。
冲击波过后,地窖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暂时的寂静,只有零星的石块掉落声和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暗红色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她们破开的洞口透进来的、惨淡的天光,以及地窖内几处燃起的、因为油脂和杂物被引燃的火焰。
“芙蕾!”
薇薇安挣扎着翻身,急切地查看芙蕾的状况。
芙蕾撑起身子,脸色有些苍白,后背的斗篷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渗出血迹,但她似乎并无大碍——至少对于她那被诅咒的身体而言,这些只是需要忍耐的皮肉之苦。
她更关心的是身下的薇薇安和那块令牌。
“我没事。”
芙蕾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快速检查了一下令牌,确认完好,然后拉起薇薇安,“快走!这里要完全塌了!”
两人顾不上身后的追兵和仍在燃烧的火焰,手脚并用地从那个被薇薇安踹开的洞口钻了出去。
洞口外面是一条狭窄、潮湿、向下倾斜的自然岩缝,充满了淤泥和腐殖质的气味。
她们沿着岩缝艰难前行,身后地窖方向传来更加剧烈的坍塌声,仿佛整个山体都在下沉。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以及哗啦啦的水声。
钻出岩缝,她们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偏僻的、布满鹅卵石的河滩,泰晤士河浑浊的河水在不远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