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祈,我跟你说,”云芷转向我,语气认真了些,“这幅画画的是伏羲和女娲,这点倒是不假。可是啊,真正的原作,早就失传不知道多少亿万年了!毕竟那可是创世时代的东西,能留下来才是奇迹呢!你现在看到的这幅,都不知道是后世第几代、第几百代画师临摹、再创作后的杰作了!不过呢——”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俏皮地眨了眨眼:“即便是仿作,这一幅也是当今永昼星公认的、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都最高、最最最最最最顶尖的一幅!原作就是亿万年前的安梦晴大师倾注了毕生心血与灵感的巅峰之作!据说她在创作时,曾声称自己进入了某种神秘的‘通灵’状态,捕捉到了源自神话时代的一缕真实光影呢!”
叶雅看我对着画作一脸茫然又努力思索的呆萌模样,忍俊不禁。
她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故意拉长了声音问道:“那我们博学多才(才怪)的沐祈小姐,来猜猜看,眼前这幅足以以假乱神、价值连城的杰作,究竟是出自现代哪位大师之手呢?”
我求助般地看向林达和云芷,她们却只是笑着摇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只好自己低下头,无意识地绞着手指,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耍赖:“这我哪里猜得到嘛……永昼星的画家我还没认全呢……”
“嘻嘻!”叶雅终于憋不住笑,凑近我耳边,却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带着一丝炫耀和揭秘意味的语调,清晰地说道:“告诉你吧,这幅画的临摹者,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当今安国那位才华横溢、被誉为‘艺术王子’的下一任国王——安惟夏殿下的亲笔杰作!”
虞衡也走了过来,接着云芷的话说道:“云芷说的基本没错。毕竟啊,我们的创世神女娲娘娘和她的官方CP伏羲仙君,是流传最广的神话形象。说不定啊,你们地球古代也有画家根据传说,画出过类似主题的仿作呢,只是风格可能截然不同。”
虞衡说的,对,也不对。
这幅画,我在地球上的确从未在任何美术馆或书籍中见过完全相同的。
但是,关于伏羲和女娲的神话故事,我却从小听着奶奶的讲述长大。
在奶奶那带着乡音、缓慢而神秘的叙述里,世界的开端并非教科书上那般冰冷。
她说,女娲娘娘在感到孤独时,开始了第一次造人。
她抟土为形,吹入灵气,创造出的第一对人类,并非东方神话里常见的伏羲,而是……名字听起来颇为西方的亚当和夏娃。
奶奶说,那是一次不太成功的尝试,或者说,是一次意义不同的实验。
在那之后,她才用心塑造了第三个人,一个与她气息相连、灵魂相契的存在——那就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兄长,伏羲。
这个版本的故事,与我后来了解到的主流神话大相径庭,却在此刻,与眼前这幅画,与我所知的真相,诡异地交织在了一起。
而我此时,已经知晓了部分令人瞠目结舌的“真相”。
那位手持八卦、执掌法则的人文始祖伏羲,其灵魂在此世的转生,正是永昼星棍国那位温润如玉、却遭逢大难的国王——朱世倾。
而那位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创世女神女娲娘娘,祂在此世的化身,竟然就是那个曾经与我每日相见、并肩作战,后来却因嫉妒和恋爱脑而彻底背叛我、投向严司辰怀抱的前同事——玉听!
想到这里,一种极其荒谬、近乎可笑的感觉涌上心头,真真是皂滑弄人(命运弄人)!
第一世,那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神仙眷侣,共同开创世界,制定法则,受万灵敬仰。
他们的名字本身就是永恒与羁绊的象征。
然而,在永昼星这一世,这对传说中的创世神祇,似乎都……“移情别恋”了?
伏羲(朱世倾)的心中,似乎只深深烙印着他的表妹——棍国公主朱镜璃的身影。
那位公主为了救他,可以不顾一切冲击洛国宫门。
而女娲(玉听)则一头扎进了对严国国王严司辰——那个拥有双重人格、时而冰冷时而凶残的星际执法官——的狂热迷恋中,甚至不惜为此背叛友谊与职责。
这戏剧性的、堪称颠覆性的错位,让人在震惊错愕之余,又忍不住感到一种命运的嘲讽与……一种难以言说的滑稽。
这若是让那些虔诚供奉他们的信徒知晓,不知该作何感想?
我庄严的站在《源初之约》前,看着画中那对在星云中凝望彼此、仿佛承载了宇宙所有浪漫与约定的少年少女,再联想到朱世倾温煦而隐忍的眼神,以及玉听那张写满了嫉妒与执拗的脸……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折叠、错乱。
神话与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