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世倾,”我凝视着他,“请你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以及棍国皇室可能掌握的秘辛,帮我分析一下,玉听、女帝、虞衡,她们三人,谁最有可能通过以上任何一种方式,做到这一点?”
朱世倾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首先,是玉听。”他抬起眼,“你说过,她曾是女娲娘娘的化身,虽然如今记忆与力量未曾完全苏醒,但灵魂本质极高。她是否潜藏着我们未知的能力,尤其是与时空、灵魂相关的禁忌力量,谁也无法保证。而且,她若因蕊初知晓了某个秘密而动了杀机,以其偏执的心性,动用某种极端手段并非不可能。可能性:无法完全排除,存疑。”
“其次,是女帝凌淑澜。”他继续说道,语气更加谨慎,“凌国皇室底蕴深厚,传承久远,收藏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古老秘宝并非奇事。以女帝的身份和资源,她有能力接触到我们难以想象的知识或器物。若蕊初之死真触及凌国核心秘密,她动用某种皇室传承的、用以抹除痕迹的禁忌手段,是完全合理的。可能性:较高。”
“最后,是虞衡。”朱世倾的眉头微微蹙起,“关于她,我所知有限。她出身于凌国一个古老的军事世家,家族历史虽然显赫,但并未听说过有涉及时空或灵魂领域的特殊传承。她本人以武技和忠诚著称,在精神力方面的造诣似乎并未达到如此精深的境界。从明面上的信息看,她似乎最不具备干扰紫水晶的能力。但是……”
他话锋一转,“正因如此,若最终证实是她,那反而意味着她背后隐藏着更深、更可怕的秘密,或者……她背后另有其人。可能性:表面上最低,但若成立,则最为危险。”
分析至此,线索似乎再次缠绕起来。
女帝的嫌疑因资源和动机而上升,玉听因不可测的灵魂本质而无法排除,虞衡则因看似“清白”的背景而显得可疑。
我告别朱世倾,回到凌宫,开始围绕“紫水晶知情权”和“干扰能力”这两条线,进行更隐蔽、更细致的调查。
我首先排除了怀恩和老国王朱景深泄露秘密的可能性,他们的忠诚与处境使得这几乎不可能。
那么,泄密的渠道,或许就在我与朱世倾之间。
我反复回忆朱世倾是否可能在不经意间,将紫水晶的秘密透露给过其他人,尤其是……朱镜璃?
作为他极度信任的妹妹,他是否会有所提及?
我通过心电感应,极其隐晦地向朱世倾求证,得到的回复是坚定而无奈的否定。
他明确表示,即便对朱镜璃,他也从未透露过紫水晶核心秘密分毫。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我。
我是否曾在无意中,泄露过这个秘密?
我仔细回溯抵达永昼星后的点点滴滴。
与玉听共事时,我们关系尚可,但从未深入交谈过此类隐秘;与女帝相处,多是君臣奏对,更不可能提及;与虞衡,交集甚少……唯一一次可能的风险,是在之前调查玉听和严司辰关系时,曾与叶雅、林达一起去拜访星语婆婆,期间是否曾言语不慎?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我疲惫的脑海中漾开一圈新的涟漪。
可是,星语婆婆她,也并不知晓紫水晶的存在。
这个结论刚一浮现,立刻被另一个更强大的可能性推翻——不,她拥有窥探命运轨迹、沟通星辰万物的神通。
以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即便无人告知,她也极有可能通过某种玄妙的感应或卜算,洞悉紫水晶的存在与其蕴含的时空之力。
这个认知让我背脊微微发凉。
在她那双仿佛能映照过去未来的宇宙之眸前,朱氏皇室竭力保守的秘密,或许从来就不是秘密。
但是——
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随之浮现,如同利剑劈开了纷乱的思绪:
即便她知道了紫水晶的存在,那又如何呢?
知晓,并不等同于能够实施那种精准而恶毒的干扰。
这其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需要对紫水晶运作原理极其深入的了解,需要掌握与之抗衡甚至凌驾其上的力量体系,更需要一个明确且强烈的动机,去对一个卑微宫女的死亡片段施加如此复杂的手段。
她为何要这么做?
蕊初之死,与她有何关联?
干扰回溯,是为了保护谁?
还是为了……掩盖某个与她自身息息相关的、更大的秘密?
这看似将线索指向她的推论,反而引出了更多、更深的谜团。
知晓秘密只是起点,而非终点。
真正的钥匙,依然牢牢锁在动机与能力的双重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