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门内传来手冢沉稳的声音。
光希推门而入。手冢的房间如同他本人一样,整洁、严谨,没有多余的装饰。他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些文件和书籍,其中一份似乎印着德文。
手冢抬起头,看向堂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似乎在等待她开口。
光希走到书桌前,没有绕圈子,目光直接落在手冢的左臂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哥哥,你的手臂,不能再拖下去了。”
手冢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与迹部一战的后遗症,以及旧伤的隐患,他自己最清楚。
“好。”他简单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光希的视线转向桌上那份德文文件,眼神微微一亮:“这是……龙崎教练推荐的,德国那边的医疗中心资料吗?”
“嗯。”手冢将文件轻轻推前了一点。
光希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她流利的德语让她能轻易看懂上面的专业术语。她一边看,一边说道:“这家医院在运动损伤康复领域很有名,尤其是汉诺威的这家分院,他们的微创手术和术后康复体系是世界顶级的。”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专业的笃定,显然对德国的运动医疗体系非常了解。
手冢看着她专注而专业的样子,眼神微动。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妹妹,早已不是在记忆里需要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而是在一个更广阔、更专业的网球世界里成长起来的战士。
光希放下文件,抬起头,榛色的眼眸直视着手冢,说出了她今晚最重要的来意:
“哥哥,我的交流生期限也快到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柔和,“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德国。”
手冢微微一怔。
光希继续解释道,语气条理清晰:“我在德国生活训练多年,对那里很熟悉。语言、环境、甚至一些医疗人脉,我都能帮上忙。我可以帮你联系医院,协调预约,处理初期的各种手续。”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可靠感,“而且,我们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她没有说的是,亲眼目睹哥哥为了责任不惜牺牲手臂的震撼,以及自己通过与迹部一战找回的初心,都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哥哥走上一条更科学、更可持续的网球道路。这不仅是为了哥哥,也是为了弥补她心中对爱丽丝伤病的那份无力感。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手冢看着光希,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和那份深藏的关怀。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妹妹的好意,更是一位同行者伸出的、最切实有力的援手。
他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去表达感激或讨论细节。片刻之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嗯。”
这是一个承诺,一份信任的交付。
光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而温暖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嗯。”她也轻声回应。
在手冢简短的“嗯”之后,房间内严肃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光希的目光从那份德国医疗中心的资料上移开,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清晰的规划。
“而且,”她转回头,看向手冢,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我的交流期结束,也意味着我必须回去了。回到德国的网球学校,回到训练营。”
她微微握紧了拳头,仿佛能感受到球拍的触感。
“这一次,和当初迷茫地离开时不一样了。”光希的榛色眼眸中闪烁着清晰的光芒,“哥哥,我找到了。在青学的这段时间,在后勤组的工作,看着大家为了梦想拼搏,尤其是看到你……我找到了我打网球的意义。”
她不再是为了和爱丽丝的约定而被动前进,也不再是因迷茫而逃避。此刻,她的信念来源于内心:
“我要变得更强。不是作为谁的搭档,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能站在世界顶峰的舞台,去体验那极致的风景。”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份决心,与手冢为了团队不惜一切的执着,在本质上是如此的相似。
手冢静静地听着,他看着眼前仿佛在发光的堂妹,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蜕变。那个曾经需要被引导、被鼓励的女孩,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和光芒。
他推了推眼镜,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兄长最深的认可与期许:“啊。不要大意地上吧。”
这句他常对队员说的话,此刻对光希说出,意义截然不同。它意味着,他正式将光希视为了一个平等的、在网球道路上勇往直前的同行者。
光希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充满信心的笑容。这个笑容,比她在青学任何时候展现的都要灿烂和真实。
“嗯!”她用力点头,“哥哥也是,一定要彻底治好手臂!我们……”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在更高的舞台上再见吧!”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一个约定。一个关于职业网坛,关于世界巅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