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雾蒙蒙的雨天,水滴铺天盖地砸在地上。五条宅邸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寂静,仿佛整个地方都被笼罩在这片潮湿的灰蒙里。
“我回来了——”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拖长着音。
今天他回来的有些晚了,因为昨天国语作业还没写完,居然强制被老师给留下来了,今天还有一堆作业要做。
麻烦,他嘟囔着,不如干脆丢给别人做算了。
“少爷,您回来了。”穿着和服的家仆恭敬地接过五条悟手中的长柄伞,为他掀开门帐。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今日是家茂家主的诞辰,家主与夫人已在途中——”
“姐姐呢?”五条悟懒洋洋地打断她的话。
家仆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回应:“大小姐…刚刚从道场回来,此刻应在房中歇息。”
五条悟哼着歌转身穿过长廊。木质廊道在雨日中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湿青苔的气息。
没有钢琴声,也没有她往常唱歌的旋律,只有雨声敲打着屋檐,单调而绵长。
就在他即将转向书房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
庭院边廊下尽头,你躺在昏光里,像是被倦意彻底淹没,沉沉地睡去了。
深蓝色水手服因你的睡姿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烫眼的白皙的腰肢,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很是显眼,在朦胧光线下看起来如同初雪般脆弱。
五条悟摘下墨镜,慢慢朝那道身影走去,蓝色的眼睛在雾蒙蒙的天气下依旧像是发着光一般的耀眼。
沉闷无聊的五条宅邸,可能只有你在的时候才有趣起来那么一点。
他垂下眼,目光掠过那截属于少女的腰肢,落在你自然摊开的手掌上。
那里横亘着几道不大不小的伤口,是过度练习咒具留下的痕迹,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他知道这双手有多娇嫩,和五条悟带着茧子的手不同,你以前可从没有练过什么术式和咒具。
五条悟继续盯着你的手发呆。以前这双手还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掌,温暖而坚定。现在的手看起来,却是这样小。
最近你不得不去的术士课越来越多,你的天赋并不好。
大概是几天前吧,五条悟看见你跪在道场中央,教习的老师早已离开,那句「大小姐还需要勤加练习」的客套话还悬在空气里。
六眼不用花费一丝力气就能看见你抵住膝盖微微颤抖的指尖。
接着,你又红着眼咬住发绳,将散落的黑发重新扎成利落的马尾。从咒具架上抽出第二轻的短刀,对着空无一人的道场,再一次挥舞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还从未看过姐姐这样的一面。
五条悟回过神,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你散落在地板上的头发上。此时不知是因为雨水还是汗水,湿漉的发丝黏连成束。
黑色的发丝。
说来很奇怪。
父亲、母亲,连同他自己,都是银白色的头发。唯有你,拥有这样浓墨般颜色。
有个念头如同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心头。
或许…。你不是五条家亲生的。
这个念头早已存在,只是从未被深究,有时候也会从别人口中听到。
你真的是五条家的孩子吗?
你们确实不像亲生姐弟,你太过弱小,咒力天生就不多。
五条悟站在廊下,凝视着熟睡的姐姐。
他不知道该做何感想,只是觉得,你实在不适合呆在咒术界,不适合去当咒术师,你甚至不适合这个沉闷古板的五条家,这一切对你而言都太过血腥。
“嗯。。”
你在这时轻轻颤动睫毛,嘟囔起来。
睁开眼,便一下就撞进那片苍蓝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