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李若昕把车停在一处居民区的临时停车场。小区看起来不大,没有围墙,一栋一栋的五六层高的楼房,连成一片,地面一层都是商铺,售卖各种东西,有些已经在拉卷闸门了,“哗啦”一声巨响,就好像把忙乱切断,剩下的就是消倦伏眠的安静时刻了。
林倩羽跟着李若昕的脚步,来到小区较靠近中部的地方,“风铃”的招牌泛出黄白的灯光。临近的几家商铺没有逛店的顾客,看店的人和店里的商品都在静静地等待关门时间的到来。
他们一起走进“风铃”。
林倩羽注意到这家店店面并不大,以隔板分隔成几处空间,分散在四壁,而靠近吧台的一侧连同中部位置处理成环形台,人们可以围坐着喝酒。
他们一进店门就有服务员上前招待。
“李先生,您好!还是老位置吗?”服务员微笑着低声问,酒吧的灯光黯淡,他的微笑显得更不明显。
天花板上几颗零星的小灯泡闪着微光,环形吧台顶上也有一串小灯泡亮着,然而,明显看不清楚地板的材质和铺设的式样,只有灰灰的暗影。
“不了,这次要一个单间。谢谢!”李若昕回答。
“好的。这边请。”李若昕和林倩羽跟着服务员往店里走,吧台边人不多,各自喝着杯里的酒,或靠近了低语聊天,没人注意他们。
服务员带他们来到右边最角落的那个单间,掀开单间的布帘,引导他们进入。
单间真不大,林倩羽坐下来后,环顾一圈,小小的一张圆台,两只单人布面扶手沙发对放,一盏带帽的吊灯就吊在圆台上方,其余都是黑暗。
音乐缓慢轻柔,有时似乎梗塞,等待片刻又继续,原来是声音的留白。这音乐是全店公用的。
在声音留白的片刻,也能隐约听到隔壁的人声,模糊的对话偶尔有一声笑。
李若昕向服务员要了他的存酒。服务员旋即取来。
听到存酒,林倩羽愣了一下,在酒吧也能存酒?看来李若昕是这里高级别的常客了。
服务员倒出两杯酒,“两位请慢用。”转身离开。
林倩羽随意取了一杯,“什么酒?”
“红酒。”李若昕说。
林倩羽浅浅喝了一口。她很少喝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从来没有测量过——她从没醉过。
工作后仅有的几次喝酒,领导说,“我先干了,你们随意!”林倩羽就很随意了,一杯酒一餐饭下来都没有喝完。
她觉得红酒不太好喝,有点酸有点涩,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啤酒更难喝,有一次公司团建,大家一起到东北旅游,那正是冬天飘雪的时候,餐馆的服务员热情地推介酒类暖身,林倩羽第一次喝啤酒,一小杯,那味道她没有细尝,太难闻了,一口吞下去,就换了红酒。
李若昕的红酒喝起来和记忆里的红酒味道一样,林倩羽分辨不出来差别。
“口感还好吧?”李若昕问。
“还不错。”林倩羽随口答。
然后,他们对坐着,各自安静地喝着酒。
“李先生,”
“叫我若昕好了。”李若昕打断林倩羽的话,“我也想直呼你的名字。”
“不好意思打断你。”李若昕又补充道。
“这样啊。我其实是林倩羽。若昕。”说完,林倩羽喝了一大口酒,差点呛到了。她没有看李若昕。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你的朋友称呼你吴芳。我还以为……”李若昕欲言又止。他心里疑惑:前两次称呼她吴小姐,她没有否认的。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在疑惑,但我还不确定要怎么告诉你。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林倩羽静静地说。
他们没有提及投资,两个人都没有。
那天晚上,直到酒吧快要关门了,李若昕和林倩羽才离开。
在回程的路上,他们叫的代驾。同坐在后座,李若昕几次转头看林倩羽,林倩羽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她没有说话。
后来,林倩羽改变想法了,她让李若昕送到小区门口。她不想独自走那一大段路。到了后半夜,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有红绿灯徒劳地闪烁着。
她没有邀请李若昕上楼,李若昕也没有提出要送她上去。只是下车前互道“晚安。”
代驾的司机有点差异:“不是一起的。”他问李若昕。
“不是。”李若昕说,“沿着这条路往前走。”
李若昕不确定林倩羽有没有听到代驾司机的话,他觉得他们可以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