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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那日,贾母带众人登高。宝玉因前夜又梦到青埂峰,精神恍惚,失手打翻了献给祖先的菊花酒。王夫人愠怒,命他回房思过。
经过潇湘馆时,忽闻里头传来琴声。那曲调凄清异常,竟是前世黛玉病重时常弹的《鹤冲霄》。宝玉扒着窗缝望去,见黛玉对琴垂泪,案上铺着张画——画中仙草枯萎,顽石崩裂,分明是他梦中景象!
"妹妹!"他推门而入,"这画。。。"
黛玉慌忙掩面,琴音戛然而止。紫鹃急急进来:"二爷怎么擅闯姑娘闺房!"
宝玉指着那画:"这顽石。。。这仙草。。。"
"不过信手涂鸦。"黛玉背转身,"二爷请回罢。"
他还要再问,忽见画角题着小小一行字:"他年若返灵河岸,不向人间借泪痕"。这墨迹未干的诗句,竟与前世黛玉临终所念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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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晌午,湘云在芦雪广烤鹿肉,香飘数里。宝钗拉着黛玉同去,笑说:"你也该散散心。"才到廊下,就见宝玉正给湘云拭汗,动作亲昵。
黛玉脸色一白,扭头便走。宝钗忙拉住她:"云丫头向来如此,你何必计较。"
"我计较什么?"黛玉冷笑,"横竖都是戏,我且看着就是。"
晚间袭人来找,说宝玉醉酒哭着喊"妹妹别走"。黛玉在窗内听了,只淡淡道:"告诉他,该走的留不住。"
是夜暴雨倾盆,宝玉冒雨跑到潇湘馆外,任浑身湿透。忽见馆内烛火通明,窗纸上映出黛玉焚稿的身影。他心胆俱裂,正要冲进去,却听黛玉幽幽吟道:"原本洁来还洁去。。。"
这句临终诗如惊雷贯耳!宝玉踉跄倒地,项间通灵玉突然迸出七色光华。光亮中,他看见满园花木尽数枯萎,唯有一株仙草在灵河岸畔摇曳生姿。
"姑娘!二爷晕过去了!"紫鹃的惊呼声穿透雨幕。
黛玉推开窗,见宝玉倒在泥泞中,手中紧紧攥着几颗珊瑚珠子。雨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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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宝玉高热不退,口中胡话不断。贾母急得拜佛求医,王夫人疑心是中了邪。唯有黛玉照常往诗社去,对着白海棠写下:"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探春见她笔迹沉稳,诧异道:"林姐姐不觉二爷病得古怪?"
黛玉搁下笔,望着窗外潇湘竹:"各人有各人的劫数,强求不得。"
此时怡红院内,宝玉忽然坐起,对着空墙喃喃:"我明白了。。。那石头。。。那眼泪。。。"说着又从枕下摸出块青褐顽石,与那通灵玉并在一处。
袭人进来瞧见,惊得打翻了药碗。但见两石相映,纹理竟渐渐融合,幻出"真假难辨"四字古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