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并没有多说什么,红红的眼眶隐忍着不流下一滴泪。这家人是因为他们而死,然而他们却连帮对方厚葬都没有机会做到。
马儿长嘶,四蹄快速的奔跑。蒙古包越离越远,最后终于再也看不见。
真金选择的地方是绕个路顺着山脚走,这个时候他们不敢直接朝着冲来的方向前行,有一波刺客没有人会猜测是否还有刺客走这一条路。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声音急促,显然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真金顾不得其他,快速的抽打着身下的马。这匹马并非是什么好马,但好在蒙古人天生喜欢骑马,所以虽然不好却也不差。
刺客死死咬着不放,真金更是直接奔着山脚而去。他们所走的这个方向自然是错开了村子,能够直接入山或许还能再次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山中有树,更是有着说不清的危险,可也更适合逃命躲藏。
天色已经开始黑了起来,他们终于骑着马到了山脚。翻身下了马,抽打马离开误导那群刺客。他们两人直接奔着树林走去,他们走的路是上山的路,马离开的方向却是顺着山脚而朝远处走。
大草原上的山都有大草原的特色,即使在山脚会见到一些树林,那么在山顶也会看见白雪皑皑。
阿诺感觉很累,连续不停的朝上攀爬,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天已经黑透了,可两人明白身后的刺客仍旧是越来越近。
逃命的时候,不能因为天气冷而点燃篝火,也不能因为累而停下脚步。
“前面应该有地方可以休息一下。”真金温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倾听周围的一切。
阿诺咬咬牙跟了上去,“前面没有树林,现在是晚上视野看不远,可若是白天肯定能发现。我们不如趁着晚上多走一段路,找个地方拐下山去。”
“不能下山,对方肯定会想着我们偷偷的下山,所以山下一定会有人一直守着。”
“可他们的人并不多。”
“那也不能够冒险。”真金沉声道,语气里透出坚持。
阿诺眉头皱了一下,最终不得不听真金的安排。她身上没有武功,走入这山里甚至连方向都很难分辨。况且,她对真金也有着信任。真金既然朝这里逃,那一定有办法甩掉背后的尾巴。
他们所在的山并非是一座高山,这是一个山脉,连绵不觉高低错落。只要步入深山之中,的确是很难找到两个人。但是,这座山脉有个特点,树林并不是很多。
阿诺曾经在蜀中的山中待过,钓鱼山上的树木也不少。可相对于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树木只有一小块的区域,其他的地方同草原一样长满了野草。还好如今并非是冬天,虽然越来越冷却也并不是不能忍受。更何况,野草青翠,地面潮湿,想要放火烧山逼他们出去也不行。
两人找了个比较凹的地方休息,真金从腰上解下水囊递给阿诺,“喝点水,然后再吃点肉干休息下。”
阿诺接过水囊喝了一口,虽然皮肤觉得这里到处都是冷风,可心里却是一直燥热的难受。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落,连心底的郁结都疏散了不少。她又喝了一口才将水囊还给真金,“我不想吃,我先睡一会儿。”
真金接过水囊,静静的看着天空。他们两人带的干粮和水并不多,水囊是从蒙古包内找到的,肉干也是在那里拿的。那家人的生活并不富裕,出门的机会也并不多,所以外出的物品并没有准备多少。他喝了一口水,吃了两口干硬的肉干。微弱的星光照在他的脸上,不知为何却是一种满足的表情。
休息的时间往往会过的很快,特别是在很疲累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再次起身赶路。山风依旧清冷,连带着生起了蒙蒙大雾。这样的环境适合逃跑,更适合知道路的人将身后的人甩开。
浓雾之中阿诺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细细观察了一段时间,终于确定真金是认识路的。并且从真金一路行来的表现来看,他即使对这里不是特别熟悉,但也绝对不算陌生。“真金,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是哪?”
在前面走着的真金终于停下的步子,他转过身来,望着阿诺,“我也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只是凭借小时候的印象而已。”
“那这里是哪?”
“海云禅师的禅院就在这山里,很多人都知道他行踪不定,但我却知道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回到这里。只要我们能够到他的禅院里,那么我们就会得到最好的保护。”真金耐心的解释道,声音徐缓中甚至带着一丝的期待。
阿诺终于放下一口气,“那距离还有多远?”她并非只是担心身后的刺客,她担心的还有知道她失踪后疯狂寻找的忽哥赤。若是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她实在是难以想象忽哥赤会成什么样子。
“不远了,快要到了。”真金说罢便转过身继续超前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等待阿诺走近他后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阿诺一愣,挣扎了一下:“我能看见。”
“越往前雾气越浓,且前面有一处摆下阵法的林子,我怕你走失。”温和的声音淡淡的,一点其他的情绪都听不出来。
阿诺眉头微微一蹙,心底叹息一声放弃了挣扎。
果然如真金所说的一般,往前走了没有多久便能明显的感觉到视线变得更差了。浓浓的白雾似乎成了一朵朵的云,流动之中却又没有感觉到有风吹过。若是之前两人一前一后在雾中穿行还能看见对方,如今两步以外的确是白茫茫的一片。
浓雾是其次,树林才是有些怪异的。
“尽量少一些呼吸,这里的雾气有些毒素。”真金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条递给阿诺,“先捂住口鼻,虽然作用不大却也管点用。”
阿诺接过布条,那正是当时她为真金包扎时撕破的裙子衣角。
布条被洗过,只是血迹似乎再也洗不掉了。整个布条的颜色都变得有些怪,还好血腥味算是除的干净。以前她也听说过有些地方会常年有着浓雾,雾气弥漫加上森林等特殊环境会产生瘴气,瘴气有毒,走入其中的人会不知不觉的就中毒身亡。
瘴气加上阵法应该是最有效的防御之一,可以让人不知不觉间就中了招。只是,海云禅师是出家人,出家人不该以慈悲为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