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走廊能够最终建成,那么这条通道将北起中国西藏首府拉萨,在穿越喜马拉雅崇山峻岭皑皑白雪后终于抵达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然后穿城而过,继续南下,直到大洋。它使得尼泊尔——这个曾经被两个大国所“包夹”的内陆小国头一次如此高效而又和谐地被整合进当今世界上最具活力的两大经济体内——中国与印度。
从此,尼泊尔人、孟加拉人以及印度东北诸邦人民引以为豪的无公害蔬菜、高品质水果、新鲜肉类等极具国际市场竞争力的农牧产品,都可以沿着这条蜿蜒穿行的铁路送到拉萨、成都乃至重庆、西安、武汉、乌鲁木齐千家万户的餐桌上,当地农民、牧民的收入也因此显著提升。
与此同时,尼泊尔人民梦寐以求多年的出海口也将头一次如此触手可及。从拉萨集结并开出的中国班列,可以将精美的产品和充沛的人力、财力资源输送到尼泊尔和印度东北地区,或供当地人使用,或转道南下,通过孟加拉湾的海港而输送到全球海运贸易的网络中。
这条双向流动的南亚大陆东部大动脉纵贯南北,彻底改变了沿线国家和城市的面貌,在教育、医疗、淡水、能源等方面全面惠及当地民生。中尼印走廊一旦建成,印度和尼泊尔当地民众都将感受到生活中实实在在的变化。
人们有理由期待:脱胎于中国对尼泊尔2015年大地震医疗援助小组的“中国医院”,以及后来逐步兴办起来的孔子学院,将更加深入当地人的日常生活。通过参与中尼共建项目赢取全额奖学金到北京、上海读书深造,也将成为当地年轻人的新时尚。印度医药、巴基斯坦和尼泊尔的诊疗术等,也都能够在与中国汉药、藏药同行的业务交流、互学互鉴中获得共同提升。
(四)泛喜马拉雅可持续发展共同体
中国外交历来倡导多边主义而非“单边主义”,即在“正确义利观”的引领下,把国家利益与世界利益、人类的共同命运有机结合起来,从而做到“义利兼顾,要讲信义、重情义、扬正义、树道义”[7]。在双边合作中,中国也历来重视第三方的感受和利益。中国从来不搞“团团伙伙”,不拉拢某个国家去针对其他国家。这一点在“一带一路”的合作中处处都有体现。
譬如,在中尼印走廊的合作中,中国深切理解印度方面对其在南亚地区的传统影响力的重视。因此在与尼泊尔等国的合作中,每一阶段都对包括印度在内的国际社会保持了高度的透明度,以期增信释疑;同时更诚挚邀请有关方面加入到现有的双边合作中,从而搭建一个更广泛、更有包容性的多边合作大框架,为共同体的最终建成奠定坚实的政策沟通、民心相通之基础。
同理,在中巴走廊的建设中,正如习近平主席所倡导和推动的,两国充分发挥中国经济走廊建设对其务实合作的引领作用,以走廊建设为中心,以瓜达尔港、能源、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合作为重点,逐步形成了“1+4”产业布局,让发展成果惠及巴基斯坦全体人民,进而惠及周边各国人民。
譬如,作为中、巴两国共同的友好国家,伊朗同样积极参与到中巴走廊的建设与维护中。中国也在瓜达尔附近的伊朗恰巴哈尔港进行投资,并兴建连接该地区与瓜达尔港的油气管线。此外,中国还和伊朗共同建设霍尔木兹海峡内的格什姆岛石油码头,并大幅升级该码头油库的设施和使用率。
可见,中巴经济走廊不仅是中巴经济合作的重要内容,还实现了与巴基斯坦提振国内经济发展战略的良好对接。它也是“一带一路”的旗舰项目,为“一带一路”起到示范和引领作用,能够提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信心。从地缘经济的宏观角度看,中巴经济走廊的贯通,把南亚、中亚、中东、北非等国家通过经济、能源领域的合作紧密联合起来,在喜马拉雅山的东西南北打造出可持续发展的共同体。
推而广之,以中巴经济走廊、中尼印走廊等为代表的中国与周边国家“一带一路”合作项目,绝不仅仅是中国与这些东道国两国之间的合作典范,而更是一项基于地区多边主义的公共物品。它们的正面外溢效应已经普惠到南亚次大陆、中西亚,乃至整个环印度洋地区,推动区域各国经济的大协同、大发展。在哲学层面,它所体现的正是“一带一路”首倡者习近平所一贯主张的“亲诚惠荣”周边外交之精神理念。
三、一路向西:三条“丝绸之路”上的文明复兴与交融
在古老的欧亚大陆,先民们曾建立并维系着若干条不同的商路。这些商路大体可以分为两拨:一拨是人们所熟悉的从古都长安出发,经由西域(现新疆)至中亚、西亚,再转至地中海、欧洲;另一拨则更为靠北,主要是通过北方的游牧民族在东西方文明间互通有无。前者因为多途经大漠,故被称为“驼铃丝绸之路”;后者则为“草原丝绸之路”。
在欧亚大陆千年的历史脉络中,这些商路时而繁盛,时而因战火、瘟疫而衰落、改道;时而齐齐聚向那些崛起帝国的华丽新都,时而又分道扬镳,如毛细血管般朝着不同文明交界的边地款款延伸,然后织起一张流动着财富、知识与规则的大网。
欧亚商路的兴衰离合本身就早已成为沿线诸文明共同命运的一部分。近代以降,随着海洋文明的兴起,陆上曾经繁盛无比的都会、绿洲纷纷走向衰败。驼铃声声纵然被绿皮火车的轰鸣所取代,却终究不敌大船海运的成本优势;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然而,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随着新一代高铁技术的日趋完善以及相关管理技术的整体跃迁,一个“新欧亚大陆时代”正如旭日般喷薄欲出。随着中俄“一带一路”与“欧亚经济联盟”项目对接的纵深推进,随着以“义新欧”为代表的新时代欧亚大陆桥经济走廊的持续推进,古老的丝绸之路在未来科技的激发下终于重焕青春。与此同时,受益于人类航海、破冰技术的进步,以及中、俄等国对和平利用北极资源之共识的达成,一条亘古未有的“冰上丝绸之路”已然破冰前航,将欧亚大陆的东西两端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从此,三桥飞架东西,天堑变通途。
(一)驼铃丝绸之路:携手中亚走向“光明”
“我认为‘一带一路’就是‘光明之路’,能够通向未来。”
“不,未来已来。‘光明’就在脚下,就在我们手中。”
这是一位纳扎尔巴耶夫大学教授与阿特劳市市长之间的“辩论”,在台下引发热烈的掌声。
2013年9月7日,还是在这座大礼堂,习近平主席发表了那篇划时代的演讲。[8]几年来,中国人民的“一带一路”与哈萨克斯坦总统于2014年11月正式提出的“光明之路——通向未来之路”新经济计划无缝对接,双方倾力合作,不仅有利于完成联合国SDG目标,而且通过区域合作惠及中亚其他国家,复兴古老的驼铃丝路。
“光明之路”旨在通过建设哈萨克斯坦基础设施来保障经济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基础设施项目主要涉及交通、工业、能源、社会、文化等领域。在共同合作中,中哈两国政府和建设者共同强化了对本地区运输和物流基础设施的投资,并成功将其国内运输网络升级改造为能够向东承接中国、向西对口欧洲及中东等各大市场的主要运输枢纽和交通大动脉,从而有力地推动了区域经济整合。
此外,交通和基础设施的建设,也推动了哈国内交通线沿线的中小城镇和广大农村地区的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缩小了地区间的发展差距。
从阿拉木图州穿越美丽的巴尔喀什湖到卡拉干达州,再从阿克托别州到通往西欧和地中海世界的西哈萨克斯坦州;或者拐向西南,来到里海北岸的阿特劳州,来到乌拉尔河美丽出海口阿特劳市,处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
中哈两国的建设者们在设计规划这些沿线的新兴城镇时就充分考虑到联合国SDG2030计划的相关指导和要求,同时与当地居民的实际需求有机结合起来,让每一个哈萨克公民都能够从“一带一路”与“光明之路”的对接合作上分享红利。譬如,建设者们着重在“建设包容、安全、有风险抵御能力和可持续的城市及人类住区”上下功夫,使得这些沿线城市在整个国家的观念、商业、文化、科学、生产力、社会发展进程中起到枢纽和榜样的作用。
以阿特劳市为例,当前这座城市正处于最佳运行状态,每个市民都在社会和经济方面得到提高。当初在开启“一带一路”与“光明之路”对接项目时,他们就准确预计到新的大规模投资和油气管线、铁路公路建设可能对城市饮用水、电及土地供应方面所带来的挑战,于是预留了大量的“提前量”,即与中国工程师们商量,适度超前提升城市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供给水平。
事实证明,多年前双方建设者的决策是多么地富有历史远见。譬如,居民的人均饮用水在量与质上都有了显著提高;而工作岗位的增加更是喜人。与此同时,更加绿色环保、可持续且容易给当地中下层居民带来明显收入提升的旅游业,也由于交通的畅通而空前繁荣起来。如今,越来越多的来自俄罗斯、中国、欧美以及邻国的旅游者们蜂拥而至,尽情享受里海之滨的美丽与怡人。
事实上,阿特劳市也只是一个缩影,在哈萨克斯坦的“光明之路”上还有更多、规模更大的城镇与都会正走向可持续繁荣。类似地,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塔什干与古城不花剌,在吉尔吉斯斯坦的比什凯克、巴特肯、贾拉拉巴德,在塔吉克斯坦的杜尚别,还有越来越走向开放和富强的土库曼斯坦,奇迹每天都在发生,“驼铃丝路”正在复兴。
(二)草原丝绸之路:义新欧续写的北国传奇
在驼铃丝绸之路以北,在千百年的东西方交流史上,还活跃着另外一条重要的商路——草原丝绸之路。它勃兴于欧亚大陆的北纬40度至50度之间的中纬度地区,那里也正是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冲突与合作、交汇与融合之地。
过去,东方人骑驴赶马,驮着人参、绸缎、茶叶等特产,从汉朝的右北平、元朝的大都以及明清的山西太原、大同等地,向北越过古阴山(今大青山)、燕山一带长城沿线,再由西北穿越蒙古高原、中西亚北部,直达地中海欧洲地区。今天,义新欧一桥飞架东西,欧亚天堑变通途。2014年7月1日,一辆满载着浙江及周边省份生产的机电产品和小商品的81018号“义新欧”铁路国际联运班列从义乌——中国东南最具经济活力的小商品生产与转运基地开出,运载着88个标箱,以120码的速度直奔新疆的阿拉山口转关。这些物美价廉的商品很快被摆上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俄罗斯等国的货架。与此同时,“义新欧”继续一路向西,最终抵达波罗的海东岸最耀眼的明珠——圣彼得堡。
“义新欧”在被纳入序列后便有了固定的发车时间,且频次还在逐年增加。与此同时,车速也在不断提升:当车速提至120码时,从义乌到达阿拉山口的运行时间就可严格控制在5天之内,比以往压缩3至4天。而且,中、俄、蒙、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国的海关也同步入驻,全面实行现场施封、验放等通关服务,以提高通关效率。义新欧高铁的运行,省去了以往义乌小商品通过宁波、上海走海运再到俄罗斯海参崴转运的环节,因而运输成本减少了三分之一。
作为“新丝绸之路”的新起点,同时借助中俄“一带一路”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的东风,义乌终于在整合欧亚大陆经济力量的历史进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带一路”与“欧亚经济联盟”是中俄各自提出的国家复兴与发展的重大方略。2014年5月29日俄白哈三国元首签订《欧亚经济联盟条约》,并于2015年1月1日生效,“欧亚经济联盟”正式成立。2015年5月8日,中俄元首在莫斯科发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与俄罗斯联邦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这表明中俄两国在欧亚地区取得战略共识,为推进欧亚区域发展提供了政治保障。
此后,在2016年6月25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11月7日,中俄两国首脑多次进行会晤并发表联合声明,逐步提升“一带一路”和“欧亚经济联盟”的对接层级与合作深度,并做出实质性制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