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老张和小陈跪在后座狭窄的空间里,手忙脚乱地进行着紧急止血。
撕开急救包,用厚厚的纱布按住那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但鲜红的血液很快就能透纱布,顺着手指缝隙不断渗出。
“王队……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小陈的声音颤抖着,看着王哲胸前那片刺目的殷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汗和灰。
老张则显得更冷静一些,但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一边用力按压着伤口,一边对着王哲的耳朵低吼:
“老王!听见没有!别睡!看着我!你他妈给老子挺住!你还没找到你那个混蛋朋友呢!你答应过要请我喝酒的!听见没有!”
王哲的意识像潮水般时涨时落。剧痛和冰冷交织,仿佛要将他撕裂、冻结。
他能听到战友们焦急的呼喊,能感觉到车辆颠簸时身体传来的震动和更强烈的痛楚,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车内皮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他努力想聚焦视线,但眼前只有晃动模糊的车顶灯,和战友们那张张沾满汗水、尘土,写满了焦虑和悲痛的脸。
“……坚持住!王队!就快到了!”
“……联系医院!让他们准备好!”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他试图动动手指,想拍拍小陈的肩膀,告诉这小子别哭,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力气,正随着生命的流逝,一点点被抽空。
就在这意识恍惚的边缘,一个熟悉又执拗的铃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痛苦,尖锐地刺入他的耳膜。
剧痛,像是胸腔里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灼痛。
意识像潮水般时涨时落,耳边是模糊而遥远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有战友焦急的呼喊,有车载电台刺耳的电流杂音,还有车辆引擎竭尽全力的嘶吼,以及车身颠簸时,自己无法抑制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哼。
冰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正迅速蚕食着四肢的知觉。他能感觉到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浸透了前胸的衣物,正不受控制地顺着身体流淌,身下的座椅一片湿滑黏腻。
他知道那是什么。太熟悉了,这味道,这感觉。
任务……完了吗?兄弟们……怎么样了?
他努力想聚焦视线,但眼前只有晃动模糊的车顶灯,和几张焦急、沾着汗与尘的战友的脸。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他试图动动手指,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力气,正随着生命的流逝,一点点被抽空。
就在这意识恍惚的边缘,一个熟悉又执拗的铃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痛苦,尖锐地刺入他的耳膜。
是他的私人手机。
这个铃声——是秦澈说他的铃声太老气,帮他选的,他只设给了她一个人。
那丫头……
几乎是本能,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支撑起他沉重的眼皮。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模糊地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手机,就在他身侧不远处,屏幕亮着,那个他偷偷存下的、秦澈和钱阿姨拉扯的照片,在屏幕上闪烁。
秦澈……如果不是惧怕重新组建家庭,他这个年纪也该有个女儿了……
不能……不能让她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意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那只沾着血和灰尘、颤抖不止的手,朝着手机的方向摸索。
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胸口致命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额头上沁出冰冷的汗珠,和血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