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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地图与誓言(第1页)

嘉梁的夜,浸着藏香与松针的冷香。

月色如霜,洒在青瓦上,映出细碎的银辉。三江汇流的水声比白日更缓,像大地的呼吸,与檐角铜铃的轻响交织,在古城的街巷里漫溯。马向东家的堂屋,煤油灯的火焰压得很低,昏黄的光晕圈出一方静谧的天地,墙角的木箱子在阴影里沉默,像一座藏着千军万马的堡垒。

马建国、马援朝、马远依序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神色各异。马建国刚从后山巡查回来,裤脚还沾着未干的泥土;马援朝捧着一杯凉透的酥油茶,目光落在父亲身上,带着习惯性的关切;马远摩挲着口袋里的铜哨子,白日里生态旅游合作签约的热闹还没散尽,却被父亲突然的召唤拉回这沉静的夜,心里满是疑惑。

马向东坐在主位,腰背挺直如松,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木匣。木匣的铜锁被摩挲得发亮,他指尖在锁扣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与一段尘封的岁月对话。白日里,张总与社区签订合作协议时的笑语还在耳边,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后山塌方的地方,他总隐隐记着什么,像被地图上的褶皱藏住的秘密。

“爸,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马建国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木匣上。他以为父亲又要拿出那几枚功勋章,像往常一样,在灯下摩挲着回忆战友。

马向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打开铜锁。“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他伸手进去,没有触碰那些熟悉的军功章,而是在木匣底层摸索,取出了一卷用蓝布层层包裹的东西。蓝布已经褪色,边缘磨损得发毛,上面还留着几处暗红的印记——那是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溅上的血,洗不净,也褪不去。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蓝布,一卷泛黄、脆弱的地图映入众人眼帘。

地图约莫两尺见方,纸质粗糙,边缘已经发脆,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上面的油墨颜色深浅不一,大部分是军用地图的标准标注:等高线、河流、桥梁、村庄,用细密的线条勾勒出朝鲜长津湖一带的地貌,一些地方用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极小的汉字:“潜伏点”“水源地”“敌火力点”。而地图的另一半,却被后来添加的笔迹填满,用钢笔细致地标注着嘉梁的山川、河流、古道,线条工整,笔触沉稳,与军用地图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马远忍不住前倾身体,目光被地图上的标注吸引。他认出了嘉梁后山的轮廓,上面用红笔重重圈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地质脆弱,古墓群藏,水源涵养地。”

“这是我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用的军用地图。”马向东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质感,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长津湖的标注,“1950年,我们连队跨过鸭绿江,上级给每个人发了这张地图。那时候,它是我们的命,上面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头,都关乎着生死。”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堂屋的墙壁,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战场。“长津湖的夜里,零下四十度,地图冻得发硬,我们就揣在怀里,用体温焐着。一次潜伏任务,我们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地图被雪水浸湿,字迹模糊,班长赵卫国就用刺刀在雪地上勾勒地形,教我们认方向。”

“后来,赵班长牺牲了,这张地图就到了我手里。”他指尖落在地图上一处暗红的印记上,“这是他的血,那天他为了救我,被凝固□□烧伤,血溅在地图上,一直留到现在。”

马建国的眼眶红了,他想起父亲讲述功勋章秘密时的悲痛,这张地图上的每一处印记,都是比勋章更鲜活的记忆。马援朝握紧了拳头,父亲的战场记忆,他听了无数次,却每次都像第一次听到那样震撼——那不是书本上的历史,是刻在血肉里的生死。

“从朝鲜回来后,我带着这张地图,辗转到了嘉梁。”马向东的目光拉回地图的另一半,落在嘉梁的地貌标注上,“这里的山,和长津湖的山不一样,没有那么凛冽,却更脆弱。我定居下来后,就拿着这张地图,走遍了嘉梁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把这里的地貌、古道、水源,都补在了上面。”

他的指尖落在“古墓群藏”四个字上,声音变得凝重:“三十多年前,我在山上采药,发现了一处塌方的土坡,里面露出了几块青砖,上面刻着奇特的花纹。我认得,那是古代羌人的墓葬砖。后来我又找了很久,终于摸清了古墓群的范围,就在后山塌方的那片区域,绵延足足两里地。”

“羌人古墓?”马远惊讶地说道,“我在军校学过,嘉梁是古代羌、藏、汉交汇的地方,羌人古墓群是重要的文化遗产,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是啊。”马向东点了点头,“这些古墓,是嘉梁的根,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历史记忆。羌人当年在这里繁衍生息,靠着后山的水源和土地生存,他们的墓葬里,藏着的不仅是尸骨,更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

他又指向“水源涵养地”几个字:“后山不仅有古墓,还是嘉梁的‘水塔’。山体里藏着地下水脉,连通着三江,古城里的井水、河边的泉眼,都靠这水脉滋养。当年我剿匪时,在山里迷路,就是靠着这水脉的泉水活了下来。山体一旦被破坏,水脉就会受损,古城的水源就会枯竭,到时候,别说发展旅游,就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

“那……那白日里的塌方,”马建国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是不是正好在古墓群的范围里?”

马向东沉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旅游公司勘探的地方,就是古墓群的核心区域。这次塌方,不仅是地质脆弱,更是因为他们的勘探设备扰动了古墓的夯土层,进而影响了地下水脉的稳定。如果真的建索道,大规模施工,后果不堪设想——古墓会坍塌,水脉会断裂,古城的根脉就彻底断了!”

就在这时,马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堂屋的沉静。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什么?后山塌方现场发现了大量墓葬砖和陶器碎片?还有,山下的几眼井水水位突然下降了?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马远看着众人,声音急促:“太爷爷,爷爷,爸,后山塌方的地方,考古队的人去了,发现了很多羌人古墓的文物碎片,而且山下的井水水位突然下降了好几米,专家说可能是地下水脉受到了扰动!”

众人脸色大变。马向东猛地站起身,后背的旧伤似乎被这紧急的消息刺痛,他皱了皱眉,却依旧坚定地说:“走!我们去后山!”

“爸,您的身体……”马建国想劝阻。

“没时间了!”马向东打断他,抓起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古墓和水脉都不能等,我们必须立刻去看看!”

四人匆匆走出堂屋,夜色中的嘉梁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马远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前方照亮一条小路,四人快步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的塌方现场,已经围了几个人,有考古队的工作人员,也有社区的干部。地上散落着不少青砖和陶器碎片,青砖上刻着繁复的羌人纹饰,陶器碎片上还留着古朴的彩绘。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蹲在地上,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碎片,脸上满是痛心。

“马老班长!”社区干部看到马向东,急忙迎上来,“您可来了!考古队的专家说,这些都是汉代羌人古墓的文物,这片塌方区域下面,很可能是一个大型古墓群!而且山下的井水水位突然下降,专家怀疑是塌方破坏了地下水脉的通道!”

老专家也站起身,握着马向东的手:“老人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古墓?这些文物碎片的分布,和您说的古墓群范围完全吻合!要是再晚一点,这些珍贵的历史遗产,可能就彻底毁了!”

马向东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地图上,古墓群的范围、地下水脉的走向,都清晰地标注着。“我三十多年前就发现了这里的古墓,也标注了水脉的位置。后山地质脆弱,古墓和水脉相互依存,一旦山体被破坏,两者都会受损。”

老专家看着地图,连连点头:“没错!羌人古墓的修建很有讲究,都是选在水源充沛、地质稳定的地方,古墓的夯土层其实也起到了加固山体、保护水脉的作用。现在夯土层被破坏,山体塌方,水脉自然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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