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手悬挂,另一只手曲起指节,不紧不慢地在身旁的钢制抽屉上叩了三下。姿态轻松得像是深夜造访友人,闲适而从容。
露娜猛地一惊:“你…”
陈封夜却语气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你不好奇吗?灯灭之后,我换方向跑了几步才爬上架子——
它刚刚是怎么察觉我位置变了的?”
她若有所思,继续问道:“你猜……它有没有听力?”
话音未落,她低头望向脚下——阴影仍在翻涌,却毫无反应。
陈封夜勾起唇角,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看来……没有呢。”
水流方向不变,向外扩散而去。
一步险棋,她赌赢了。
露娜反应过来:“你刚才是在试探它能不能捕捉声音?
可万一猜错了,你现在恐怕已经……”
陈封夜语气平静:“是。”
她指尖掠过冰凉的抽屉把手,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敌我悬殊,赌不一定赢,但不赌,迟早是输。”
确认“它”没有听觉之后,她的动作从容了许多。
随手拉开身旁抽屉,取出几管玻璃试管装药剂,指尖向内蜷起轻巧一推,便将它们平稳地纳入袖中。
“如果非要选,”她说道,语调没有什么起伏,“我最讨厌的,就是被困死。”
而现在,她只需要。。。
再赌一次。
她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个“茧”的位置,规划出一条最短路线,手脚不停绕过几排货架。
目标映入眼帘的瞬间,她双手一撑,利落地翻上货架顶端。
第一只被她藏在袖中的,是基地最普通的生物荧光药剂。
陈封夜轻轻蹭掉指腹沁出的汗珠,松开袖口,让管口朝上。
那只盛放在玻璃管中的药剂,在黑夜、不透光的袖管内闪着幽幽的蓝光。
她稳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调整衣袖角度。下一刻,她手腕猛地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药剂向远处掷出!
那点蓝光宛如一只自枝头惊起的萤火虫,挣扎着亮了一瞬,随即就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不,不是吞没。那道抛物线尚未坠地,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连一丝声响也无。
蓝光熄灭前的一瞬,照亮了一串镶嵌在粘液中的巨大瞳孔。
它的触手向上爆射捕猎的速度惊人,在一秒之内竟悍然暴涨了两米有余!货架顶端也只有五米多高。。。。。。
也就是说,一旦定位到陈封夜所在的位置,最多只需两秒多的时间,它就能轻松舔舐到她温热的皮肤,毫不费力地将她卷入口中。
露娜同步共享着陈封夜的视觉数据,对此不惊反喜:
“它速度极快,但似乎粘液和孢子总量有限,无法维持覆盖整个医疗舱的高强度攻击。”
但它非常狡猾,选择了瓮中捉鳖的策略:封锁出口、占据地面,将医疗舱转化成它的陷阱。”
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露娜已无法判断这个堕落种的进化水平,声音也凝重不少:
“但这个做法限制了它的攻击范围。
在完全占据地面后,那些眼球只能在发现猎物时再调动触手返身攻击。”
通俗来说,手不够长。
陈封夜:“。。。。。。我宁愿你说关门打狗。”
露娜承认:“现在不是耐力赛了,是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