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住试剂瓶被吞噬的瞬间,粘液翻涌的汩汩声骤然变得急促,仿佛无数双手在黑暗中搅动泥沼。
它锁定了这片区域。
陈封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将第二支试管,朝着相反方向的货架深处,猛地掷出。
她手腕发力极其克制,力度控制得与上次投掷丝毫不差。那是一支普通的透明试剂,没有任何荧光标记。
露娜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解:“你打算迷惑它?”
露娜随即反驳道,“不对。它已经上过一次当,同样的策略恐怕只能干扰它不到两秒。”
还是没法破局。
陈封夜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二支药剂消失的方向。
一秒。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
她如愿听到了几乎一致的、粘液腾空扑掠时发出的那种湿滑声音。
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她挑挑眉,运气不错。
露娜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在测试它的视觉灵敏度?你怎么会怀疑它的视觉机制特殊?”
陈封夜整个人伏在货架顶端,一手在背包中快速摸索,头也不抬地答道:“还记得我蹬踏金属舱门借力那一下吗?”
“如果它根本没有听觉,为什么当时能精准定位、并在门边快速聚集孢子?”她用另一只手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说道:“那扇门是金属的。”
“我猜测,它能捕捉到人眼无法感知的、极弱的环境光。我蹬踏舱门发力时,舱门表面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形变。
变化幅度极小,但金属材质特殊,轻微的形变都会引起表面反射光线的变化。”
它能通过物体表面的散射光变化,来感知猎物的动向。
露娜:“所以你果断躲进货架区,是因为这里堆满了药剂和抽屉……”
“没错,”陈封夜低声接话,目光仍紧盯着黑暗中的动静:
“这些玻璃瓶、金属抽屉、液体反射……在它的‘视野’里,恐怕就像一片晃眼的噪点。”
她稍作停顿,语气变得不太确定,“但我只是赌一把……”
“直到我扔出明暗不同的两支药剂。触手的反应速度,几乎完全一致。”
她又赌赢了一次。
谈话间,陈封夜在背包中翻找的窸窣声戛然而止。她利落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纸盒,又抽出一把金属弹弓牢牢握在掌心。
完成这一切后,陈封夜俯下身,将自己嵌入货架顶端与冰冷天花板之间那道不足二十厘米的狭窄缝隙中,向前匍匐前进。
作战服与金属货架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就在这时,露娜突然捕捉到了陈封夜压抑的喘息声。
她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游刃有余。
毒素侵蚀着她的身体机能,而刚才那一连串的剧烈运动,已经让她逼近了生理承受的极限。
陈封夜屏住呼吸,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微弱震动。
就是这里。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正下方就是那只不断搏动着的“茧”。
“两秒。。。够了。”
露娜还未来得及发问,“哧——”的一声轻响划破死寂。一团小小的、橙黄色的火焰,照亮了陈封夜被冷汗浸湿的脸。
她擦亮了一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