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客人不多,悦松带着赵挽舟倚着吧台聊小话,“我有和你说过我为什么喜欢插画小姐吗?”
赵挽舟看着沈羡安的背影,认认真真回忆道:“她曾经送了你一副画,她曾经说有夕阳落在你头上,你喜欢她,是因为,有人发现了你。”
“不,不全是。一幅画而已,哪有这么惹人遐思。我喜欢她,是因为她专注。你有没有觉得,认真做事的人总是很有魅力,她每日雷打不动,八点到达、十点离开,两个小时里,我从未见过她一刻分神,一日如此,日日如此。如果是你,你也会为她心动的吧。”
赵挽舟没有想到悦松爱上的其实是努力的姿态,“如果你以同样的姿态坐在那儿,一日复一日,我也会爱上你,悦松。”
悦松耸耸肩,“我可没人家有魅力。”她言语里分明带了萧瑟,“我坐那儿,一日复一日,给别人表演记菜单吗?”
赵挽舟突然懂了悦松的失落,她想说些什么,可又终归没有说出口,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然为何竟不敢在沈羡安身前抬高帽檐。
那是帽檐吗?那叫距离。
赵挽舟回到自己的岗位,兢兢业业直到十点,沈羡安说:“你好,这里需要结账。”
悦松过去结了账,顺便收拾身旁桌子上的残羹,沈羡安走过吧台,赵挽舟不经意间抬头正好与她对视,她赶紧低头,拿起旁边一个刚洗干净的杯子,就拧开了水龙头。
再洗一遍,没关系的。
“你好,我有事想咨询一下。”沈羡安撑着吧台,平静陈述。
赵挽舟迫不得已,“请问是想咨询什么,小姐。”
“你几点下班?”
“啊?”
“你几点下班?”沈羡安重复。
赵挽舟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回答,“十点半。”
“可以。”
可以什么?赵挽舟更想不清楚了。
“你还记得你说改天要给我带巧克力吗?”沈羡安笑着问,赵挽舟顿时羞涩窘迫。但既然早就被认了出来,她干脆大大方方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记得的,是怎么了吗?”
“不怎么,只是,我在医院等了两天,也没等来巧克力,我觉得,有点失落。”
赵挽舟不去医院是因为找不到理由去,而且,被人赶出来,这种滋味,她也不想再尝一次,“对不起,我不小心忙忘了。”她诚挚道歉。
“没关系,还有弥补的机会。”沈羡安还是笑,“你确定是十点半下班?”
赵挽舟点点头,“我确定。”
“好。”沈羡安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赵挽舟。
“你们说什么了呀。”悦松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赵挽舟说了一半,“她问我们几点下班。”
她等着悦松追问,也许会问,沈羡安问这个做什么,也许会问,那你说了吗?你说的几点?针对追问,赵挽舟都一一想好了妥帖的回答,可悦松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竟没再追问。
赵挽舟带着有关沈羡安的疑惑,干完了当天所有的活儿,关上店门,悦松往反方向离开,挽舟挥手说了再见,便朝着地铁站的方向去,经过拐角,她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却看见一辆白色的奥迪,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沈羡安的脸露出来,她招手,“过来。”赵挽舟走过去。
沈羡安问:“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学校,不害怕?”
赵挽舟摇摇头,“我以前高中也是一个人走夜路,已经习惯了。”
“一直都是一个人?”
赵挽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