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叶未晞上工的第三天。
连着饿了两日,又吃了三天的饱饭,让他还有些不适应,只是更奇怪的是,从小木屋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到当初给他递馒头的囚犯了。
又是午时放饭时,他从磨位上下来,拉伸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所幸从前在苍虚时,二师兄就没少对他体能上下功夫,因此比起普通人来还是强上一些,只当是锻炼身体了。
叶未晞端着铁盆跟在队伍后面,在轮到自己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碗里居然比别人多一块肉馍,还是纯瘦的!
他万分感激地对上打饭人的双眼,然后就看见了……自己二师兄?!
还未来得及说话,后面排队的人就开始催他快点离开,沈逾给了叶未晞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
他端着碗到一旁,只是还没扒拉几口,便有人催着几个囚犯去干活,今日是囚营的送菜日,因此囚犯们还要帮忙搬菜,叶未晞刚要挑起一个箩筐,便听车头有人嚷嚷着:“那小子是谁,细胳膊细腿的,过来帮我点帐。”
叶未晞将面前箩筐上的一捆包菜移开,这才看见车头那边的人影,赤霄诺上半身靠在翘起的推车头边,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赤霄……”叶未晞刚想出声,却被赤霄诺用眼神制止了,随即过来揽着他肩膀将人带至一旁,小声道:“怎么样,改造的还顺利吗?过几日来接你回去。”
“可别提了。”叶未晞抱怨道,尔后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关注这边后,才悄咪咪道::“不过我已经偷偷收集了一些证据藏于营中,届时便一并带出。”
赤霄诺点了点头,很快这边就卸完货了,确认叶未晞在此处平安无事后,这才和沈逾一同出去,还未走出几步,沈逾就迫不及待问道:“未晞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赤霄诺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模仿叶未晞的语气道:“我在里面好冷、好饿、师兄和赤霄兄怎的现在才来看我~”
沈逾有些鄙夷地站住脚步,无奈道:“你唬我也要唬的像些。”
“哈哈哈……”赤霄诺忍不住笑出了声,拍着他的胸口道:“如果是我在里面的话会这么说,不过你的五师弟挺争气的,已经找到证据了。”
他本是看沈逾太过紧绷,为了缓解气氛说的,不过一边拍着,还当真感受到对方猛烈的心跳,然后抬起脸明知故问道:“怎的还越跳越快了,真紧张了?”
沈逾丝毫不掩饰地“嗯”了一声。
“这么相信别人,要是我唬你说山上有鬼让你去看,唬十次也去?”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百次也去。”
如今正值新年,虽然胡麝国在青面盟的约束之下,百姓外出游玩的少了许多,但还是挡不住有些当地豪绅会租些画舫在河上娱乐,夜时再以河灯点缀,好不壮观,令过往路人随之驻足。
赤霄诺买了两串山楂糖葫芦,招呼着沈逾过来,两人坐在河堤边看花灯。
他指着前面两艘装饰华丽的游船,介绍道:“这个是花艇,里面养了许多擅歌舞的艺伎。”顿了顿又回忆道:“一旦有客人来,老鸨便会在船头吆喝一声‘有客——’,然后各式各样的姑娘和小倌们就会从船舱内鱼贯而出。”
看他那样子,彷佛切身经历过一番,沈逾扭过头,见他眼里都带着光,不禁问道:“你也受聘过花艇吗?”
“当然了。”赤霄诺咬了一口糖葫芦,“我可是连教坊司都去过的人。”
说着,怕是沈逾不信,他将那串糖葫芦随手插在地上,尔后召出了自己的月照琴,略微试音后便在对方面前弹奏了起来。
沈逾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过对方弹琴,那架凤凰木的古琴,琴身似有被烧焦过的痕迹,反倒增添了许多历史韵味,就这么随着操纵者的弹奏,指尖琴音便仿佛湍湍溪水一般流淌。
不知为何,沈逾的情绪竟有些被牵动了,一曲毕,再拂手时指尖便沾上了些许泪水,受幽魄玉以及修炼功法的影响,他从未内心被如此震撼过,而对方这首曲子竟像能穿透自己的心灵,便忍不住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