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染准备离开华邑山庄,那个梦隐隐约约拉响了她直觉的警报,过往发生的事超出了她的设想。
她隔岸观火,想要明哲保身,却仍无法避免梦中警觉。他尚未理清警报从何而起,但至少她察觉到一点。
她对记忆里发生的事并无俯首就擒之意。
兰亭染忧心忡忡,她等不了了,等不了白庭之回来,也等不了想到怎么蒙混过关,更等不了安全退婚。
我要马上出发,兰亭染看着镜中影像,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表情是如此冷酷,在印象中,她在华邑山庄从来也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速则济,缓则不及。”她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观察,转身离开了。
至少桃青没有说错,我还真看了不少杂书。一道思绪划过脑海,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已至晌午,众人活动了一上午,多少有些许疲惫,尤其是巡逻,此时正期待着换岗休息,刺眼的阳光下,谁也没有注意到假山下的阴影挪动了一下。
桃青行走在山道上,手里提着一箱从山下收集来的各种话本杂谈,正经的不正经的、有趣的板正的,桃青都以严格的眼光挑选了一些。一个妙龄女郎独自提着这么一大箱书,在山下多少会引来些奇怪的目光,桃青面不改色,行若无事,一心只想快些赶回。
希望能赶上小姐午膳。
桃青心中叹息,山道宽阔,太阳刺眼,她正欲偏向树荫,却见前方有一人,身着白衣,行于光下。
她的眼前一晃,微微眯起了眼睛,眨眼之间对方已要与她错身而过。
但到底还是没错过。
几乎是本能一般,桃青呼喊道:“。。。。。。小姐。”
对方脚步一顿,停下了。
兰亭染头戴兜帽,发似云墨,簪如银蛇隐于其间微露寒芒,她微微偏头。
“啊,是桃青啊……”兰亭染叹息道。
真是小姐!桃青讶然:“小姐一个人去哪?”
兰亭染沉默,似乎在思考怎么回复。
桃青的追问却又再次袭来:“小姐是要下山?可是庄内有何不周?”
这不太好答,但也不好不答。
兰亭染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不直接一走了之了。但。。。。。。
“桃青,华邑山庄待我很好,我只是想要一个人出去。”兰亭染开口了,对于桃青的自责她无法安然受之。
她心里叹息了一声,视线在桃青提着的书箱和握的发紧的手间转了一圈,感到有些棘手。
“你要拦我走吗?”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但出乎意料,桃青沉默了,半晌,她才从牙齿里挤出了声:“没有这样的道理。”
“啊?”兰亭染措手不及。
“小姐想要离开,华邑山庄没有拦的道理。”
桃青无奈,她侧过身让路,“小姐保重。要带上话本吗?”
兰亭染摇了摇头。
“那。。。。。。我先收好,小姐若是路上无聊,随时可回来取。”
你不问我为什么下山?兰亭染疑惑地望着桃青。片刻后,她轻轻点头:“再见。”
说罢,兰亭染不再犹豫,路途不短,我轻装便行,就不带话本了,她想。
桃青目送兰亭染离开,直到太阳也变了方向,她站在阳光下,却也迟迟不肯动身回去。
其实,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带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