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事还闹得挺大。兰亭染思索,这可是去穷奇道的必经之路。而且,“我还没切身实意的感觉到行侠仗义的感受呢。”她暗想,说不定这次去看看,她对记忆里的事情也能有更多感受,就先不用急急忙忙地赶去印证梦里的预示了。
哈,我自个还得熟悉我自个。
兰亭染心中自嘲。她在路上也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一个梦能让她不顾原先待时而动的打算直接出庄,可想来想去,她也只能认为是自己如今和记忆有壁,因此一遇上风吹草动,直觉就占据上风,让她迫不及待想要摆脱原先身份的桎梏。
既然都到这里了,兰亭染静静地端坐在窗边,等着这场漫长的、温润的细雨结束。
那就去看看吧。
仙游。
太阳出来后,城内的商贩又陆陆续续地重新在街坊间叫卖吆喝起来。仙游此地,官府惫懒,但商贸却称得上一句繁华。再往后走,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城镇了,所以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旅人最后补给狂欢的地方。
这也是这一路以来的见闻。
一直以来,兰亭染以为穷奇道是一座人们避不开的天险,但她发现自己错了。穷奇道确实险峻巍峨,但人们只求通过,并不要求攀登那一条最危险的道路。
因此这么多年了,常年在外的游商旅人大多掌握了一到两条的安全线路,便是在城中,也可以看到商队招聘帮手一同渡过穷奇道。
正行走在城中街道,却突然被街边吗商贩招呼住了。兰亭染茫然地走了过去,面前小贩热情地推销着她的产品。
“姑娘快看!我远远看见姑娘走来,眼前一亮,就觉得我家这个簪子特别适合姑娘!您瞧,做工是一等一的精细,还是鹤形的呢!姑娘来到仙游,不如买一个搏个好彩头!”
她说的非常真挚,兰亭然深觉有理,于是掏钱买下了那支鹤形的簪子,并在对方的力荐下将它别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小贩掏出了一面铜镜边夸边转,兰亭染颇为喜爱地扶了扶,见缠花仙鹤正栖于灵蛇髻上,恍要振翅欲飞。
衬得我很有仙人之姿啊。
兰亭染愉快地开口:“您好眼力,怎么能看出我是外地人?”
“哈哈姑娘莫要打趣。”小贩笑,“我自打从开春开了个小摊,来来往往也看了不少人,还未见过姑娘一样的人。”
“这般好看?”兰亭染含蓄一笑。
小贩开怀:“是是,不瞒您说,像您这样一身气质的人我们这的大户人家是没有的。”
“您是本地人?”兰亭染歪头。
“哎呀是啊,也待了好多年了。”小贩笑着摇了摇头,“姑娘可还要再看看别的?”
兰亭染眨了眨眼,婉拒了对方的推销。
兰亭染继续向前走,所视之处市声喧哗,客商络绎,她心中思量:若是户户消失这样的大事发生,怎么还会如此祥乐呢?
可流言虽怖,却总得有个依据。刚才买下簪子,对方提起她是本地人时,兰亭染暗自观察,对方并没有出现任何恐慌之意。
不过商民之间,所有所虑不一致也很常见。
人尚且不能理解自己的感情,又怎么指望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呢?
兰亭染叹气,还是先不要下定论为好。
疑点也绝非只有一处,若是人口大量失踪的恶劣案件,官府大多会在初步调查后张贴安民告示,城门人口流动很快,一向是用来通知的好地方,若是张贴,她从南门进城必定能看见,可实际上,却没有发现任何相关文书。
还是得去衙门看一看,不过,她又想起茶棚里那人说的话:
“可若不是,为何还有不少大户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