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桐的反应太反常了。两个时辰前还是一副骄横的态度,怎么宴会结束后,变得愈发平淡了,总不能真的是听进去了她父皇的话?
萧沐桐赌气似的快步走在前面,迎面遇上了悠闲散步的萧昕。
萧昕露出和在宴会上一样虚假的迎合的笑容,对着萧沐桐拱手:“茗儿,是要去找父皇吗?父皇和几位大臣在军政司有要事相商,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
反正没才干也不受宠,就算是善意的提醒,也不影响萧沐桐把气撒在她这个倒霉的十一哥身上。
萧沐桐挥着小手指着萧昕的鼻子,无非就是说不许他唤自己的乳名,刚刚走路差点撞到自己之类的欲加之罪。
“她还是如此。毕竟是个孩子,莫非是我想多了?”谢韫曦想着,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等着萧沐桐发完脾气。
“走啦!”发完脾气的萧沐桐拉着谢韫曦的手,略过萧昕离开。
谢韫曦手上微微用力,轻轻拉住小跑着的萧沐桐,让她停下:“公主,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萧沐桐回头看向谢韫曦,一副“你怎么不懂我”的无奈,歪头:“去军政司啊。”
“十一殿下刚刚提醒过,现在最好不要去叨扰陛下。”谢韫曦将萧沐桐的脑袋扶正,这是基本礼仪。
“谁说我要去找父皇了?找乐子可比找父皇有趣。”
萧沐桐这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甚至疑似带有刻意挑衅的态度,着实让谢韫曦反感。
但她还是压抑着心里的不满,她知道萧沐桐不怕硬手腕,说这种行为“按律当斩”她定是不怕的,那绕指柔呢?这次,换她来试探。
谢韫曦蹲下身与萧沐桐平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公主,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看到或听到,说您这是窃听要政可如何是好?您的母妃该担心了。所以瓜田李下之事还是不要做为好。”
“母妃……”谢韫曦的话好像碰到了萧沐桐的什么机关,她瘪着小嘴,突然就莫名掉眼泪了。
“公……公主,您怎么了?”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让谢韫曦不知所措。
谢韫曦拿出自己贴身的帕子,慌乱却轻柔地给萧沐桐擦眼泪。
萧沐桐没有抗拒,哽咽着,含含糊糊说了些什么,听不清楚。猜测应该是自己把她弄哭了,所以要日后算账之类的话。
谢韫曦一直很会哄人,只不过是用场面话哄大人。哄一个哭泣不止的小孩,这还是头一次。
回忆起以前母亲哄自己的场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谢韫曦将萧沐桐揽入怀中,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在她耳边呢喃着:“哭出来,就会舒服了……”
有效。
萧沐桐的哭声真小了一些,还环住了谢韫曦的脖子,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悄悄用她的衣襟擦泪。
“茗儿?”应是商讨结束了,萧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谢云章则面色略显沉重,落后一步跟在萧乾身后。
听到有人来,萧沐桐立刻用小手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从谢韫曦怀里钻出来,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甚至还露出甜甜的笑容,按规矩乖乖行礼。
萧乾见萧沐桐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就转变这么多,很是满意,将萧沐桐抱起,眉头微挑,看向身后的谢云章:“看看,曦儿的功劳多大。”
萧乾拉过谢韫曦微凉的手捏了几下:“明日起,曦儿便进宫来,入住茗儿的寝宫偏殿罢。”
同宴会上的情形一样,不得不应。
但萧沐桐的行为更让谢韫曦疑惑,她不是讨厌自己吗,她居然不告状吗?她是真的听话了吗?